寧蘅蘅的攻擊以腿為主。
林七夜在那半個小時裡被她用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踢了不知道多少次,側踢、後旋踢、掃腿、高抬膝,每一腳都精準地落在他肌肉最厚實不會傷到筋骨的位置,但每一腳都帶著跟體型完全不匹配的爆發力。
他在寧蘅蘅第十次使用腰弓之後終於隱約抓住了一點規律。
寧蘅蘅的腿法核心在於她那變態的柔韌度,她能在一條腿踢出去半途硬生生擰轉方向變成另一條腿發力,明明看著是往左掃的忽然就變了方向踹向右側,他根本預判不了。
然後是爆殺八段摔。
寧蘅蘅只用到了第二段就停手了,但就這兩段已經夠林七夜喝一壺的了。
第一段他被她抓住衣領和手腕從地面提起來往左側砸出去,整個人跟一袋糧食一樣在半空翻了一圈重重落地,那一下砸得他眼前金星亂冒。
他剛撐著地面想爬起來,寧蘅蘅人已經到了他面前,第二段連著他翻到右側再次砸下去,後背跟地面親密接觸的瞬間他甚至聽到自己胸腔裡發出了一聲悶響。
她從始至終沒讓他脫離她的控制範圍。
每一次他覺得自己能掙開的時候她的手腕或腳踝都會從某一個刁鑽的角度重新纏回來,肘尖頂著他發力的節點,膝蓋彆著他重心的支撐點,腰腹一擰就把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抗衡力道卸得乾乾淨淨。
那種感覺就像被一條柔韌卻力量驚人的繩索從頭捆到腳,你越掙它纏得越緊,你稍微鬆一口氣它就順勢把你整個人翻個個兒。
半個小時之後林七夜成功變成了鼻青臉腫渾身青紫的模樣。
他的運動服袖子被扯歪了露出半截肩膀,手腕上有幾道明顯的手指箍出來的紅痕,小腿迎面骨被掃了兩腳那片皮膚直接腫了起來,後背的衣服蹭破了一塊裡面的皮膚磨得發紅。
他的臉上更慘,左眼框下面青紫了一圈,嘴角破了一塊皮,鬢角全是汗貼在臉上,整個人跟被十個人輪番按在地上揍了一頓沒區別。
他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跟訓練第一天被陳牧野打趴下不同,這回他是真的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動了。
他的手臂肌肉痙攣著發顫,兩條腿一點知覺都沒有,後背疼得他吸氣都不敢吸太深,喉嚨裡發乾發緊,渾身上下的疼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他連思考都費力的疲乏感。
寧蘅蘅在最後一次把他摔出去之後就退開了兩步站在旁邊看著。
她渾身上下乾乾淨淨的,連頭髮都沒亂幾根,就裙襬的邊緣沾了訓練場地面上一點點灰。
她看著林七夜趴在地面上半天沒動彈,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肩膀。
“七夜?還活著嗎?”
林七夜的臉埋在地面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寧蘅蘅從他腦袋旁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彎腰把他丟在旁邊的那把木刀撿起來放到武器架子上。
她走回場地中間的時候經過紅纓和溫祈墨那邊,兩個人同時朝她豎了個大拇指,寧蘅蘅彎著眼睛笑了一下,然後朝樓梯口走去。
她走到一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還趴在地上的林七夜,想了想又折回來,九寶琉璃塔的虛影在她身前一晃而過,一束暖金色的光芒落在林七夜身上幫他緩了緩身上的酸脹。
“行了,晚上的訓練別練太晚,明天還得接著捱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