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蘅蘅覺得自己的面子在今天晚上這個訓練室裡徹底掉光了。
但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柄烏黑的九節鞭,又抬頭看了看陳牧野那張忍著笑的臉,嘴角也跟著彎了彎。
反正被人看到吃癟也不是什麼大事,慢慢練唄,兔子腿有勁是真的,但誰說兔子不能把胳膊也練出點東西來。
寧蘅蘅把纏在腳踝上的鞭子解開,重新站起來抖了抖手腕,笨拙地又一次把鞭頭甩了出去。
這次雖然還是歪的,但至少比上一次遠了半米。
寧蘅蘅那天晚上訓練九節鞭的時間比她自己預想的長了不少。
她本來是想著練個把小時就撤的,畢竟練槍已經消耗了一部分精力,再加上九節鞭這東西又沉又難控,甩了沒幾十下胳膊就開始發酸。
但她偏偏是個越做不成越來勁的性子,鞭頭打不准她就再甩一次,方向偏了再調整,纏到自己腳踝上了解開來繼續,等到陳牧野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開口說“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再練”的時候,她低頭一看手機,都快十點了。
她收鞭子的時候胳膊酸得抬不起來,整個人像是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鬢角的頭髮汗溼了貼在臉上,額前幾縷碎髮狼狽地粘在眉骨上面,一綹一綹的。
她身上那件粉白色的裙子袖口和裙襬都蹭了幾道灰印子,腳上那雙水晶高跟鞋的鞋面上也沾了訓練場地面的細塵,整個人跟平時那副乾乾淨淨仙氣飄飄的模樣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但她精神頭還行,主要是收鞭子之前先給自己套了個九寶琉璃塔的第一魂技力量增幅,把那兩條痠軟得快舉不起來的胳膊硬生生給續上了力氣,這才有力氣把鞭子盤好放回武器架子上去。
她走出訓練室的時候正撞上林七夜從靶場那邊回來,後者看到她這副頭髮散亂裙子沾灰的模樣,整個人在原地愣了一下。
林七夜盯著寧蘅蘅看了好幾秒,表情從困惑慢慢變成了某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摻雜著欣慰和同情的東西。
從昨天到現在,他看著寧蘅蘅在訓練場上飛來飛去彈陳牧野腦瓜崩,在靶場上百發百中打移動靶,睡個覺都能被隊長批准當正經訓練,基本上就是一個他這輩子都追不上的神仙模板。
結果今天晚上終於看到她跟自己一樣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地從訓練室裡走出來,渾身汗溼裙子沾灰,那種“原來你也有今天”的微妙平衡感讓他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悄悄鬆了幾分。
寧蘅蘅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累得話都不想說了,衝他胡亂擺了擺手就拖著步子往大廳那邊走了。
林七夜站在走廊裡目送她離開的背影,身上那幾塊被膠彈嘣出來的瘀傷忽然沒那麼疼了。
回了紅纓別墅之後寧蘅蘅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這一晚上她睡得特別沉特別香,連夢都沒做一個,翻了個身抱著被子一覺到天亮。
第二天她醒過來的時候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中午十一點半,陽光已經明晃晃地曬到了窗戶正中央,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帶落在她眼睛上她都沒半點反應,翻了個身繼續睡,直到紅纓在樓下扯著嗓子喊“蘅蘅吃飯了”她才迷迷糊糊地掙扎著爬起來。
從那天開始,寧蘅蘅在林七夜眼中就變成了一個行走的作息模板。
每天早上他七點不到就被趙空城從床上薅起來拖到事務所,陳牧野已經在訓練場裡等著了,然後就是一整個上午的刀法基礎訓練。
木刀在他手裡從最開始握都握不穩,到後來至少能跟陳牧野對上七八招再被抽飛,雖然最後的結果還是被抽飛但至少飛之前能多撐一會兒了。
中午吃完飯休息個把小時,下午溫祈墨把他關進那間膠彈訓練室裡,讓他從最開始滿身花印子到後來能躲過六成以上的膠彈,雖然剩下的四成還是結結實實地砸在身上,但至少鼻青臉腫的程度比第一天輕了不少。
晚上冷軒帶他去靶場練槍,三十米靶已經基本穩定在九環以內了,五十米靶也慢慢找著感覺了。
每天的流程都差不多,每天的林七夜都傷痕累累,每天的陳牧野看著他那股從零開始一點一點進步的勁頭都笑得合不攏嘴。
而寧蘅蘅呢?
寧蘅蘅每天都是掐著飯點才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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