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纓掛了電話一臉無奈地跟寧蘅蘅說這都是街坊鄰居阿姨們的家常便飯，隔三差五就有人打電話來事務所讓幫忙盯梢。
寧蘅蘅一聽來勁了，自告奮勇要跟著去，兩個人在街角奶茶店裡坐了一下午，看著目標大叔按時下班按時回家買菜做飯，全程沒有任何異常，最後那位阿姨還跟她們道歉說自己是多心了，紅纓擺擺手說不礙事。
寧蘅蘅咬著奶茶吸管覺得這守夜人的副業比她想象中的有趣多了。
大多數時候寧蘅蘅沒事幹就窩在事務所大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她特別喜歡看那種古裝愛情劇，螢幕裡頭的人穿得花花綠綠地說著黏黏糊糊的臺詞，感情戲碼一個比一個狗血，什麼誤會分手、什麼追妻火葬場、什麼失憶又重逢，她看得津津有味，嘴裡嚼著一根胡蘿蔔眼睛都不帶眨的。
有一回電視裡頭正放到女主角趴在床上哭著喊“爾康！我的眼睛！”
她坐在沙發上吸了吸鼻子，偷偷用袖子抹了一下眼角。
結果一轉頭髮現溫祈墨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她旁邊正盯著她看，臉上那種“你居然看這個會哭”的表情讓她惱羞成怒地抄起靠枕砸了過去。
晚上吃完飯才是她每天的正經訓練時間。
那柄烏黑的九節鞭在她手裡從一開始像條死蛇甩都甩不出去，到後來至少能晃晃悠悠地伸展開來打到大概的方向，但精準度依然慘不忍睹。
第一天她給自己定的一百下甩鞭練完胳膊就廢了，第二天加到兩百，第三天咬牙加到三百，到了第四天的時候她已經能連續甩四百多下，胳膊雖然酸但至少沒有那種抬不起來的無力感了。
就是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往常寧蘅蘅應該是吃完飯就窩在沙發上啃胡蘿蔔看電視的，但那天晚上她吃完最後一口飯把碗一放，居然沒往沙發的方向拐，徑直朝著走廊盡頭的訓練室去了。
紅纓端著碗愣了兩秒，溫祈墨也放下了筷子，連冷軒都從角落抬起了頭。
陳牧野站在廚房門口擦著手看著她那個乾脆利落的背影，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寧蘅蘅走進訓練室把九節鞭從架子上拿下來掂了掂，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金屬重量。
前面的四天她從每天一百鞭練到每天四百鞭，進步是有，但她覺得速度太慢了。
昨天晚上睡覺前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這件事兒，憑她寧蘅蘅在斗羅大陸從小到大想做什麼就沒有做不成的，學魂技學得快，修煉晉級比別人快，打架也打得好，憑什麼到這鞭子上就卡住了？
越難啃的東西越要啃下來，越不順手的東西越要給它練順手了。
她今天給自己定的目標是兩千鞭。
頭五百鞭甩出去的時候她的手臂還有力氣，鞭頭雖然還是會偏但至少指的方向八九不離十了。
到了八百鞭的時候汗開始順著臉頰往下淌，胳膊肌肉開始發酸發脹，但她咬了咬牙沒停。
到了一千二百鞭的時候她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後背的裙子溼了一大片貼在身上，手上握鞭的虎口磨得發紅生疼，但她的眼神越來越專注，每一鞭甩出去都在心裡默默地覆盤上一個動作哪裡沒到位、下一次要怎麼調整。
訓練室的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顆腦袋，然後是兩顆，然後是好幾顆。
紅纓趴在門框邊上看了一會兒，轉頭用氣聲跟身後的溫祈墨說“她今天怎麼了這是”，溫祈墨搖了搖頭一臉茫然。
陳牧野從後面走過來看到門口擠著的人頭，探頭望了一眼訓練室裡那個揮鞭揮得渾身汗透的身影，沉默了兩秒，然後壓低聲音說了句“別打擾她”就轉身走了。
寧蘅蘅那天晚上最後兩千鞭是怎麼甩完的她都不太記得了，只知道最後一鞭收回來的時候手抖得連鞭柄都快握不住了，整個人靠在牆上一口氣喘了好幾分鐘才緩過來。
雖然兩千鞭裡真正精準命中目標的可能也就不到三分之一，但她心裡清楚，這種笨辦法才是最快的進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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