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野站在樓梯口看了看，伸手把電視關了，又從那堆靠枕裡翻出一條薄毯子給林七夜搭上，走到寧蘅蘅面前看了看她手裡的胡蘿蔔盤子，順手把盤子端走放回了冰箱裡。
做完這一切他關了最後一盞燈，小廳裡安靜下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在深夜裡交織成一片安穩的底色。
陳牧野在黑暗中站了片刻，嘴角彎了彎，轉身往樓上走了。
林七夜訓練的第十天，一切都不一樣了。
上午跟趙空城對練刀術的時候他就隱約感覺到了，那把木刀在他手裡揮出去的角度和速度比一週前流暢了不止一星半點。
趙空城雖然覺醒禁墟沒多久，但畢竟是特種兵出身的老底子，格鬥經驗和身體素質都擺在那兒，林七夜原本跟他過招基本就是被單方面碾壓的份兒，連摸到趙空城的衣角都費勁。
但今天上午兩個人打了將近四十分鐘，林七夜不僅擋住了趙空城好幾輪猛攻，甚至有兩三次真的把木刀遞到了趙空城面前一寸的地方，逼得趙空城不得不後撤步閃避。
趙空城收刀的時候額頭上冒了一層細汗，看著林七夜那副雖然喘著粗氣但眼裡亮著光的模樣，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行了，你小子進步夠快的，再練幾天我怕是得被你攆著跑了。”
林七夜把木刀放下，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腕，心裡確實有幾分高興。
那間膠彈訓練室剛開始的頭兩天他被打得滿屋子亂竄，渾身青紫得連司小南看了都皺眉，但到了第五天左右他發現自己身體的條件反射變得越來越快了，很多時候腦子還沒想清楚該怎麼躲，身體就已經做出了正確的反應。
第六天第七天膠彈打中他的次數越來越少，到了昨天下午，他居然在那間屋子裡撐滿了整整一小時只被射中了不到十發。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身體忽然之間被打開了某個開關，以前那些拖泥帶水的動作現在變得乾淨利落，以前需要用力去想才會做的閃避現在變成了本能的肌肉記憶。
他隱約覺得這跟禁墟有關，跟他那個所謂的“神明代理人”的身份有關，但具體怎麼回事他說不上來，只知道自己的反應速度確實上了一個臺階。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牧野照例做了一大桌子菜，寧蘅蘅照例掐著飯點出現在事務所大廳裡，照例先進門給林七夜疊了一層魂力增幅和防禦增幅，然後照例洗手坐桌邊開吃。
一切都跟往常沒什麼兩樣，陳牧野端著碗吃了幾口飯，放下筷子夾菜的時候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七夜，下午你別進那個小房間了。”
林七夜嘴裡嚼著一塊排骨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陳牧野。
“你現在的反應速度夠了，”陳牧野拿筷子指了指他，“那間屋子能練的東西你練得差不多了，剩下那點提升靠硬磨效率太低。
你現在的短板是身法，或者說，你躲得快歸躲得快，但一到了要主動進攻或者跟對手貼身周旋的時候，你的步子還是亂的，重心也不穩，這個光靠躲球練不出來。”
林七夜認真聽著，點了點頭。
他自己其實也有這種感覺，躲膠彈的時候雖然越來越順手了，但真要到對練的時候主動往別人面前湊，他的身體還是會發僵。
陳牧野的目光轉了一個方向，落在大廳沙發那個角落裡正抱著一盤胡蘿蔔啃得咔嚓咔嚓響的身影上。
寧蘅蘅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軟衫，一條白色的紗裙，腳上踩著毛絨拖鞋盤腿坐在沙發最裡頭，面前茶几上擱著手機螢幕亮著，裡頭正放著一部古裝劇，她一邊嚼著胡蘿蔔一邊看著螢幕，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兩隻兔耳朵隨著咀嚼的動作一抖一抖。
陳牧野看著那個窩在沙發裡已經兩天沒動過窩的身影，眉心微微皺了起來。
前兩天寧蘅蘅把九節鞭練成之後那叫一個徹底擺爛，上午睡到十二點，中午吃完飯接著窩沙發上看劇看到天黑，晚上吃完飯再看劇看到半夜，一天下來最大的運動量就是從沙發上站起來挪到廚房去翻冰箱拿胡蘿蔔，然後再從廚房挪回沙發上。
第一天陳牧野還笑呵呵地給她遞吃的，第二天看到她還在那兒窩著就開始皺眉頭了，今天更是越看越不順眼。
“蘅蘅，”陳牧野端著碗轉過頭去，朝沙發方向喊了一聲，“你下午也下訓練場。”
寧蘅蘅正看到劇情高潮處，女主角在雨裡哭著喊男主角的名字，她咬著半截胡蘿蔔眼睛都不眨地盯著螢幕，聽到陳牧野喊她的時候“啊”了一聲，把胡蘿蔔從嘴裡拿出來扭頭看過來：“什麼？”
“下午你陪七夜練近身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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