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飛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發緊：“我親眼看到了教導主任張著嘴笑的時候，他嘴裡的牙也全變成尖的了。
就幾秒鐘之前他還是正常人的樣子，被吐出來之後就變得跟劉小豔一樣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林七夜聽完這個敘述之後沉默了好一陣，他腦子裡飛速轉著李毅飛描述的那些畫面，想到劉小豔，他轉進蒼南二中的時候劉小豔還是語文課代表，第一天他找不到教室的位置就是劉小豔給他指的路，一個扎著馬尾辮戴著圓框眼鏡的女孩子，說話細聲細氣的。
他完全沒法把那個形象跟李毅飛剛才描述的東西對上號。
“然後呢？”陳牧野開口了。
“然後我就等啊，”李毅飛搓了搓手，“等他們倆從走廊那頭走遠了，徹底看不見了，又等了快十分鐘確定不會回來了，我才從牆後面爬出來翻窗戶跑了。
跑出來之後我渾身都在發抖，手機差點都握不住，找了條人多的街蹲在路燈底下才緩過勁兒來。”
他抬頭看著陳牧野：“上次那個鬼麵人的事情我是簽了保密協議的，你們給了我你的電話說遇到類似的情況可以打。
我本來也猶豫要不要打，萬一沒事呢，萬一我看錯了呢，但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劉小豔那嘴裂成那樣，教導主任被吞進去又吐出來然後牙也變尖了，這個絕對有問題吧？”
陳牧野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吳湘南，同時嘴裡還給寧蘅蘅和林七夜解釋著。
“原本，如果發生疑似牽扯到神秘的案件的話，一般都是先報給警察機關，然後由他們轉接給我們，但是這小子上次經歷了一回鬼麵人案件，接觸過我們，所以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省去了中間的過程。”
“這是個例，我們正常辦案的流程不是這樣的。”
寧蘅蘅和林七夜乖寶寶式點頭。
吳湘南把筆記型電腦的螢幕轉過來，上面列了長長一排條目，他推了推眼鏡，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明顯是連夜查了資料之後心裡已經有了腹稿。
“我昨晚做了個初步篩查，按照李毅飛描述的特徵，吞噬、短時間內同化、保留被吞噬者的外形和語言能力、被同化者同樣擁有異變能力，能對上號的神話生物大概有五類。”
他伸手在螢幕上點了點，把列表往下拉了一段：“第一種，特點是透過接觸將目標的外形複製下來然後替換掉原主，但複製出來的東西本質上只是一張皮，不具備自主思考和語言能力，跟李毅飛描述的能正常說話的劉小豔完全不符，排除。
第二種，靠寄生在宿主內部逐步侵蝕，最後取而代之，但這個過程至少需要數天到數週，吞噬同化發生在幾分鐘內的情況不符合它們的習性。”
吳湘南的手指又在螢幕上點了兩下：“第三種，靠吞噬目標的大腦來獲取記憶和外形，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偽替。但它們沒有同化能力，被吞掉的人就是被吞掉了，不會出現李毅飛說的教導主任被吐出來之後也變成怪物的情況。
第四種，群體性寄生的型別，一個母體可以分裂出多個子體附著在目標身上，但子體通常保留明顯的異形特徵，做不到毫無破綻的外表偽裝，跟“長相完全沒變”這個描述也對不上。”
他把列表翻到了最底下一條，停了一下，抬眼掃了一圈會議室裡的人：“第五種，難陀蛇妖。依靠吞噬來不斷繁殖，被吞噬者死亡，只留下一張皮，供蛇妖模仿生活，最重要的是，他們吞噬後，能同步被吞噬者生前的記憶。”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溫祈墨低聲說了句“這特麼不就是感染病毒嘛”，被陳牧野掃了一眼之後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吳湘南把筆記本合上，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語氣裡那種實驗室裡做報告一樣的平穩：“問題在於，難陀蛇妖在大夏境內已經二十年沒有出現過新的記錄了，現有的記載太有限，我沒辦法完全確認李毅飛遇到的就是難陀蛇妖。
但無論具體是哪一種，只要符合“吞噬後短時間同化”這個特徵，我們就必須把局面往最壞的方向考慮。”
溫祈墨接了吳湘南的話頭，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昨天晚上的不一定是第一起。劉小豔和教導主任是什麼時候被同化的？在那之前還有沒有別人？
這種玩意兒一傳二二傳四四傳八，如果昨天晚上之前就已經存在了第三第四第五個，那我們現在面對的可能已經不止一個兩個了。”
紅纓的表情沉下來，她皺著眉頭算了算：“而且這東西能完全保留外形和語言能力，那就意味著它混在人群裡根本認不出來。
就算我們把他揪出來了，只要漏掉一個，它就能在別的地方重新開始擴散。萬一已經擴散到校外了呢？蒼南市那麼多人，要是一個一個排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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