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飛眨了好幾下眼睛，嘴張了張又合上，然後轉頭看看林七夜，又看看紅纓，又看看吳湘南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忽然出聲打斷了大家。
“不是，各位大佬，我怎麼聽不懂你們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他放下水杯，身子往前傾了傾，滿臉都是困惑：“我就說了昨天晚上看到劉小豔把教導主任吃了又吐出來然後牙變尖了，就這麼點事兒，你們怎麼……怎麼就分析出來這麼多東西了？
什麼最壞的打算？什麼擴散？蒼南市？二中可能淪陷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高，“不是，我們聊的還是一件事嗎？”
紅纓看了他一眼，有點不忍心，張了張嘴想解釋，但旁邊的寧蘅蘅先一步開了口。
寧蘅蘅從陳牧野身後歪出半個身子來，嘴裡那截胡蘿蔔早啃完了，兩隻手空空地背在身後，她看著李毅飛那張越聽越懵的臉，眼珠轉了一下，嘴角翹起來一個彎彎的弧度。
“意思就是，”她往前踏了一步，聲音放輕放軟，像是在講什麼睡前故事一樣慢悠悠的，“你身邊的同學、老師、朋友們，很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都變成怪物了。
當你在屋子裡面看到蟑螂的時候，你的屋子裡面一定不止一隻蟑螂。”
李毅飛的表情僵住了。
寧蘅蘅又往他面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陰森森的：“說不定，你自己都已經怪物吞噬了，只是你還不知道呢~~~”
她歪了歪腦袋，那雙清澈的眼眸微眯著，兩隻兔耳朵朝前支稜著，配合著燈光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你有沒有想過，你所在的這座學校，除了你之外，其他的老師、同學……都是怪物變的？
不，甚至，已經站在這裡的你……也有可能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神秘的一部分？”
李毅飛的臉色唰一下白了，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哆嗦了兩下，額頭上的冷汗肉眼可見地冒了出來，兩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撲簌簌地往下掉。
他轉頭看林七夜想求個安慰，結果林七夜正低著頭皺著眉在思索什麼，根本沒注意到他求助的目光。
他又轉頭看紅纓，紅纓正用手掩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最後把目光投向陳牧野，求救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陳牧野嘆了口氣。
他抬手在寧蘅蘅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跟拍灰差不多：“好了，蘅蘅，別嚇唬他了。”
寧蘅蘅被拍了一下也不躲，回頭衝陳牧野吐了吐舌頭，把那副陰森森的表情收了回來，又恢復成了平時笑眯眯的模樣。
她往後退了兩步重新站回陳牧野身側，兩隻兔耳朵也恢復成了支稜著的放鬆狀態。
陳牧野轉向李毅飛，語氣平和了些：“情況確實很危急，但還沒有嚴重到那種程度。如果真是大面積淪陷的話，【災厄之鴉】早就叫了，既然它還沒動靜，就說明局勢還沒到那麼危險的地步。”
“災厄之鴉？”李毅飛還沒從剛才的驚嚇裡緩過來，吸了吸鼻子問了一句。
林七夜也跟著抬起了頭：“那是什麼東西？”
“是一隻烏鴉，也是一件自帶禁墟的禁物。”
紅纓在旁邊接話解釋，“平時就蹲在事務所後院那棵梧桐樹上，啄我們晾的衣服。
但當蒼南市即將出現大範圍的災難或者大規模的入侵時，它就會提前尖叫示警，算是個探測儀吧。”
林七夜點了點頭，心裡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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