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
安卿魚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走廊上安靜了片刻，他的話每個人都聽清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林七夜和李毅飛之間的位置，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裡，姿態從容得不像是在一座滿是怪物的教學樓裡。
林七夜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
“我能幫你出謀劃策，分析怪物的行為習慣。”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目光平靜地迎上林七夜的視線，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剛才三樓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能在短時間內判斷出怪物的行動邏輯和擴散規律。
如果你要上四樓清理剩下的那些，我跟著至少能幫你省一點判斷的時間。”
李毅飛從旁邊湊過來，壓低聲音在林七夜耳邊說了一句：“真的，這小子挺聰明的。
剛才在教室裡他幾下就把情況捋清楚了，比我們瞎衝瞎撞強多了，帶著吧，不吃虧。”
林七夜看了看李毅飛那張認真推薦的臉，又看了看安卿魚那雙藏在鏡片後面安靜等待的眼睛。
他猶豫了片刻，開口的時候語氣帶著提前說好的條件：“行是行，但我不保證你的安全，你自己跟著得自己負責。”
安卿魚聽到這話反而像是鬆了口氣，嘴角微微一彎，那種溫潤平和的表情底下透出一點不怎麼掩飾的興奮：“沒問題，我不怕死。”
他說“不怕死”三個字的時候眼神明顯亮了一下，那種光亮跟周圍學生臉上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完全不同，更像是一個研究者發現自己感興趣的研究物件近在眼前時的那種雀躍。
林七夜多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教室裡面那些還在等著指示的學生提高了聲音：“你們自行前往大禮堂，路上不要再停留。
大禮堂離高二樓不遠，樓下那些怪物我上來的時候已經清過了，基本不會有危險。”
教室裡的同學們互相看了看，有女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跟幾個同學一起扶著受傷的同伴開始往外撤。
一群藍白校服的身影陸陸續續地從三樓的走廊裡離開，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下一層一層地傳遠了。
等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樓梯口之後，林七夜自己隨便找了張凳子坐下。
“我們原地休整一會兒再上四樓。”
林七夜把直刀橫在膝蓋上，伸手揉了揉握刀握得發酸的手腕，“四樓的怪物數量不少，想硬生生殺上去需要體力和精神力。不差這幾分鐘。”
李毅飛聽了也沒反對，他在林七夜旁邊不遠的地方蹲下來靠著牆，把消防斧擱在腳邊，仰頭望著走廊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那幾個斧頭小隊的男生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或蹲下，有人擰開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礦泉水瓶猛灌了幾口，有人靠在一起閉著眼喘氣，走廊上的氣氛難得地鬆弛了幾秒。
安卿魚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站著，目光從林七夜的直刀上移開，又掃過蹲在牆角的幾個斧頭隊男生，然後看了看四樓樓梯口那個被桌椅堵死的方向，像是在心裡重新建模整棟樓的蛇妖分佈。
他沒有坐下，手裡也沒有武器，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偶爾推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框。
他站在走廊中間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左右看了看周圍那些正在喘息和包紮傷口的學生們，然後目光越過人群的縫隙，落在了一個方向。
走廊拐角靠近樓梯口的那面牆邊，寧蘅蘅正靠在牆上半垂著眼睛，水晶高跟鞋旁邊散落著幾片被踩碎的暗青色鱗片，手裡那把諸葛連弩的弩弦松著，弩身上沾了一些暗灰色的黏液。
她的兔耳朵耷拉著貼在腦側，臉色白得發透，嘴唇上幾乎沒有血色，整個人安安靜靜的，跟周圍那些喘著粗氣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安卿魚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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