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握緊直刀轉過身去,朝著大禮堂的方向沉默地走去。
他步子不快,午後的陽光在他背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紅纓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喊他,被寧蘅蘅拉了一下袖子,示意她不用叫了。
“走吧。”
寧蘅蘅轉身拉著紅纓往校門口的方向走,溫祈墨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車門敞著等她們上去休息。
她走了一段路回頭看了一眼,林七夜已經走遠了,藍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操場盡頭那排矮冬青後面。
她沒有跟過去,雖然她心裡清楚林七夜現在要去面對的是什麼……
他只是想親手送那個可以算是自己在這所學校裡面交到的唯一一個朋友最後一程……
她坐到溫祈墨車後座上的時候身子一沾座椅整個人就軟下來了,紅纓在前座跟溫祈墨說著今天的戰況,寧蘅蘅的腦袋靠著車窗玻璃,望著車窗外漸漸模糊的校園輪廓。
她本來還想著等等林七夜出來一起吃個飯,哄哄自己的小弟讓他不至於太傷心。
但是她的眼皮卻越來越沉越來越重,車窗外掠過的樹影和電線杆從清晰變得模糊,然後融成一片昏昏沉沉的暖色光斑,她的腦袋一點一點地從車窗滑到了座椅靠背上,呼吸變得均勻綿長起來。
溫祈墨從後視鏡裡看到她睡著了,把車內的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
紅纓轉過頭看了一眼後座的小姑娘蜷在座椅上睡得安安穩穩的樣子,兔耳朵耷拉在臉側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輕輕噓了一聲,溫祈墨把音樂也關了。
她睡得很沉很沉,沉到連她自己都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補覺。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這次她閉眼之後要比她想象中久得多得多。
難陀蛇妖事件之後的日子,好像跟之前沒什麼區別。
林七夜甚至覺得陳牧野、趙空城還有紅纓跟他訓練的時候,抽在他身上的木刀和槍柄都更重了幾分。
他每天上午被陳牧野按在訓練場上用木刀反覆抽打,下午被紅纓拎著長槍在訓練室裡來回追著跑,晚上還要被趙空城拉著加練體術基礎。
他每天渾身上下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好幾處傷疊著傷,舊的還沒消新的又添上來了。
但他完全不敢吭聲。
因為已經兩天了。
寧蘅蘅還在睡。
他們從學校回來那天寧蘅蘅倒在車後座就再也沒睜開眼睛,紅纓把她抱進別墅臥室的時候她還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繼續睡。
第一天的白天她連動都沒怎麼動,紅纓趴在她床邊喊她吃飯,她哼都沒哼一聲。
到了晚上陳牧野實在不放心,聯絡了守夜人總部的醫生連夜趕過來看了,又測脈搏又聽心跳又翻眼皮又用禁墟探查了一遍,最後那醫生摘下聽診器的時候表情微妙地沉默了好幾秒,然後給出了一句結論。
“她什麼事都沒有,就是太累了,身體機能正在自動進入深度恢復狀態,讓她睡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