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楊村的公雞還沒叫第二遍，打穀場上就響起了集合的哨聲。
一千二百多人的隊伍在晨霧裡站成四個方陣，各連連長站在最前排，腰桿挺得筆直。
打穀場正中央臨時搭了一個半人高的土臺子，檯面上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灰布，上面一字排開擺著繳獲的戰利品。
三八大蓋、日本望遠鏡、皮靴、軍毯、罐頭、毛巾，還有幾把擦得鋥亮的刺刀，在晨光裡泛著冷幽幽的光。
蘇哲穿著那身洗掉色的灰布軍裝，站在土臺正中間，手裡捏著張疊過的紙。
他掃了一眼臺下黑壓壓的人頭，開口了。
“今天這個會，有三件事。”
蘇哲把那張紙展開，聲音不大，但打穀場上安靜得連風吹草動都聽得見。
“第一件事，念旅部嘉獎令。”
他低頭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抬起頭朗聲念道：“經386旅旅部研究決定，獨立團在蒼雲嶺戰役中英勇作戰，以極小代價全殲日軍坂田聯隊前鋒，活捉敵聯隊長坂田信哲，圓滿完成掩護總部機關轉移之任務，戰果輝煌，特予全團通令嘉獎。”
他歇了口氣，抬頭看著臺下。
“獨立團政委蘇哲、團長李雲龍、副團長孔捷，各記大功一次。”
臺下一片寂靜，緊接著掌聲炸了開來，像山谷裡滾過的悶雷，一浪接一浪。
李雲龍站在第一排，雙手拍得啪啪響，咧著嘴笑得滿臉褶子，嘴裡嚷嚷著什麼，可誰也聽不清。
孔捷站在旁邊沒鼓掌，但嘴角翹得老高，眼睛也亮堂堂的。
蘇哲抬手往下壓了壓，掌聲漸漸收住了。
“嘉獎令唸完了，接下來，表彰個人。”
他把嘉獎令摺好揣進兜裡，換了一張寫滿名字的紙。
“一營營長張大彪，出列！”
張大彪從佇列裡跨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臺前，啪地一個立正，嗓門震得土臺子都在抖。
“到！”
蘇哲看著他，聲音沉穩有力：“蒼雲嶺戰役中，一營營長張大彪率部奇襲日軍炮兵陣地，白刃格鬥奪取九二式步兵炮兩門，為全殲敵軍立下首功，記一等功一次。”
他轉身從檯面上拿起一副日軍望遠鏡和一雙日軍軍官皮靴，遞到張大彪面前。
“這是你的獎品，繳獲的日軍望遠鏡一副，皮靴一雙。”
張大彪伸手接過來，左手死死攥著望遠鏡，右胳膊夾著皮靴，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兩下，硬憋出一句話來。
“謝謝政委！”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一營的戰士們吹口哨的吹口哨，跺腳的跺腳，恨不得把地皮踩穿。
張大彪轉身走回佇列，路過李雲龍身邊時，李雲龍伸手在他後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拍得張大彪一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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