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參謀，楚團長最近是不是也收到了鬼子要大掃蕩的情報？”
王參謀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不到半秒鐘，但蘇哲看得清清楚楚。
王參謀還是在笑，可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臉皮也僵了半秒。
“蘇政委說笑了，這個……”
他打了個哈哈，想把話岔開。
蘇哲沒給他機會，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手指頭直接戳在358團防區的位置上。
“王參謀，你替我給楚團長帶句話。”
王參謀終於笑不出來了，放下茶缸子站起身，順腳往地圖前湊了兩步。
蘇哲的手指從358團防區的北線一路往南劃：“楚團長的防區有三個地方不太對勁。”
他點了第一個位置：“李家坡據點，鬼子在上個月增派了一箇中隊，這個楚團長應該知道。”
王參謀眉毛一跳，沒吭聲。
蘇哲的手指繼續往南移：“但楚團長可能還沒注意到，李家坡增兵之後，鬼子的巡邏路線變了，從原來的東西向改成了南北向。”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這條新巡邏線，正好卡在358團從後方運糧的那條山路上。”
王參謀臉色頓時變了。
蘇哲瞅著他的反應，接著往下說：“一旦大掃蕩開始，鬼子只需要從李家坡派出一個小隊卡住這條路，358團的補給線就徹底斷了。”
他又點了第二個位置：“這裡，張家溝，地勢低窪，楚團長的二營紮在溝底，兩邊高地全是空的，鬼子要是從北面壓下來，二營連個跑的地方都沒有。”
第三個位置他沒點，只是拿手指在地圖上虛空畫了個圈：“還有一處我就不說了，王參謀回去跟楚團長一合計，他自己就能明白。”
窯洞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王參謀站在地圖前，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驚訝，漸漸變成了掩不住的慌亂。
蘇哲挑明的前兩個問題，正好是楚雲飛昨天剛和參謀們關起門來討論過的。
那邊討論了一整天，對策還沒拿出來，蘇哲這邊居然已經摸得一清二楚了。
王參謀嘴唇動了兩下，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蘇政委，您這情報……”
蘇哲擺擺手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嘮家常：“王參謀，咱們兩邊雖然立場不同，但有一件事沒跑。”
他轉過身盯著王參謀：“鬼子大掃蕩一開始，不管是八路軍還是晉綏軍，在他們眼裡都是案板上的肉。”
王參謀沒吭聲，喉結跟著滾了一下。
蘇哲接著說：“我提個建議，大掃蕩期間，獨立團和358團可以互通情報、互相策應，鬼子打你們的時候我們在側翼牽制，鬼子掃我們的時候你們幫著分擔壓力。”
他停了停：“唇亡齒寒的道理，楚團長比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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