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穀場上先是安靜了兩三秒,隨後掌聲像炸雷一樣響開了。
有人拍巴掌,有人跺腳,有人扯著嗓子喊好,幾個新兵瞪圓了眼珠子,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張大彪接回步槍的時候手都在抖,他翻來覆去看了看槍管,又看了看蘇哲,嘴裡直嘟囔:“這槍到了政委手裡跟到了我手裡,簡直是兩把槍……”
蘇哲沒理會這陣熱鬧,轉身面向全體戰士,臉上不見半點笑意,四周的掌聲頓時停了下來。
“我不要求你們都打成這樣。”
他的聲音不高,但打穀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蘇哲盯著他們繼續說:“但至少要做到六發上靶。”
他停頓了一下,掃視著佇列裡那些低著頭的戰士,厲聲宣佈:“做不到的,今晚加練兩百次據槍瞄準,練到胳膊抬不起來為止。”
沒人敢吭半個字。
接下來的投彈訓練同樣不含糊。
蘇哲在打穀場邊上劃了一條三十米的白線,每人拿一顆訓練用的木柄手榴彈,站在起投線後面使勁往外扔。
大部分老兵輕輕鬆鬆就甩過了三十米線,有幾個臂力大的甚至能扔出四十米開外。
可幾個瘦弱的新兵就不行了,鉚足了勁扔出去,手榴彈在空中劃了一道短促的弧線,啪嗒一聲砸在二十五六米的位置上,離白線差了老遠。
蘇哲走到那幾個新兵面前,挨個掃視了一圈問:“叫什麼名字?”
打頭那個新兵緊張得聲音直髮抖:“報……報告政委,我叫劉小滿。”
蘇哲看了看他的胳膊,細得跟麻桿一樣,手腕上的骨節全都凸在外面。
“從今天起,每天額外做一百個俯臥撐,分五組做,每組二十個,吃完晚飯做,做完再睡覺。”
劉小滿的臉一下白了,嘴唇哆嗦了兩下,硬是咬著牙點了頭。
蘇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開導說:“臂力是練出來的,一個月前你連槍都端不穩,現在不也能打五發上靶了?”
劉小滿的眼眶紅了一圈,用力點了好幾下頭。
土工作業訓練則由孔捷親自把關。
楊村北面的空地上,十幾個班的戰士扛著鐵鍬和鎬頭,按照孔捷的要求開始挖散兵坑。
“每個班十五分鐘,必須挖出一條能容納全班臥倒射擊的散兵坑,深度不低於半米,長度不短於八米!”
孔捷站在邊上,懷裡揣著一塊繳獲來的日軍懷錶,盯著上面滴答走動的秒針,大喊一聲:“開始!”
鐵鍬鏟進凍土裡,發出咔咔的悶響,黃土塊一鏟一鏟地往外翻。
十五分鐘到的時候,孔捷吹響哨子,彎腰挨個坑檢視過去。
大部分班挖了還不到一半,坑淺得連人都蹲不下去,更別提什麼臥倒射擊了。
孔捷氣得臉都青了,跺著腳在幾個坑之間來回走,扯著破鑼嗓子開罵:“你們這挖的是散兵坑還是貓窩?鬼子一發擲彈筒過來,你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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