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裡的冷風吹過枯樹枝丫,發出沙沙的輕響。
王根生壓低身子湊到近前,鼻尖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蘇哲目光越過王根生的肩膀,看向遠處那片影影綽綽的灌木叢。
“看清楚衣服上的臂章了嗎?”蘇哲低聲詢問。
王根生嚥了口唾沫,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距離有點遠,看不清臂章,但他們穿的確實是咱們八路軍的灰色土布軍裝。”王根生喘勻了氣,繼續彙報,“領頭的手裡拿著一支老套筒,腰裡還彆著兩顆邊區造的手榴彈。”
李雲龍在旁邊聽見這話,眼珠子立刻瞪圓了。
他兩步跨過來,粗壯的手指抓著腰帶,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八路軍的隊伍?”李雲龍扯著嗓門,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這方圓幾十裡,除了咱們獨立團,哪還有別的八路軍主力?”
孔捷吧嗒了兩口沒點火的旱菸杆,臉色也沉了下來。
“老李說得對,旅部直屬隊現在正護著總部機關轉移,根本不可能出現在萬家鎮附近。”孔捷敲了敲煙鍋,看向蘇哲,“政委,這情況有點不對勁啊。”
蘇哲沒有馬上接話,目光依然盯著萬家鎮的方向。
他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附近的友軍防區分佈,心裡很快有了計較。
“不是旅部的人,那就是附近其他根據地派出來的探子。”蘇哲轉過身,看著滿臉不爽的李雲龍,“大掃蕩期間,各部隊都被鬼子打散了,化整為零到處找吃食,撞在一起也不奇怪。”
李雲龍一聽這話,粗氣從鼻孔裡直往外噴。
他一把扯開棉襖的領口,右手直接摸向腰間的駁殼槍槍柄。
“他孃的,老子不管他是哪個部分的,敢跑到獨立團的嘴裡搶肉吃,門兒都沒有!”李雲龍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了起來,“那一個鬼子小隊的輜重,是老子先盯上的,誰敢伸手,老子就剁了他的爪子!”
張大彪在旁邊也跟著附和,手裡的大刀片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蘇哲眉頭微皺,抬手按在李雲龍握槍的手腕上。
他的手勁很大,指骨用力壓著李雲龍的脈門,硬生生把李雲龍要拔槍的動作給逼停了。
“老李,把槍放下。”蘇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不容違抗的威嚴。
李雲龍梗著脖子,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的不服氣。
“政委,這可是送到嘴邊的肥肉,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別人搶走?”
蘇哲鬆開手,在李雲龍肩膀上拍了兩下。
“大掃蕩期間,友軍之間為了生存爭奪物資,這事確實常見。”蘇哲收回手,眼神變得冷峻,“但咱們是八路軍,不是土匪,絕不能因為一點物資跟友軍發生內訌。”
李雲龍氣得直跺腳,在原地轉了兩圈,嘴裡嘟囔著罵了幾句髒話。
蘇哲沒理會他的牢騷,轉頭看向王根生。
“根生,你帶兩個身手好的兄弟,從側面那條幹溝繞過去。”蘇哲指了指左前方的地形,語速極快,“摸到他們後頭,悄無聲息地把退路給我堵死,別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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