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沒搭理他，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日文數字和編號，翻到中間一頁時手指突然停住了。
“老李，你過來看這個。”蘇哲指著賬冊上一行用紅墨水圈出來的數字說。
李雲龍探過頭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撓了撓後腦勺。
“政委，你也知道老子大字不識幾個，日本字更是兩眼一抹黑，你就直接說吧。”
蘇哲合上賬冊，靠在石頭上壓低了聲音：“這是日軍給萬家鎮騎兵營的軍餉發放記錄。”
李雲龍愣了一下，反問：“軍餉？”
蘇哲點了點頭，翻回前面幾頁，指著上面一串串的數字說：“騎兵營三百多號人，日軍答應每人每月發十五塊軍票，外加馬料折價補貼。”
他的手指順著賬頁一路往下劃，劃到最後一行停住了。
“但實際發放記錄顯示，騎兵營已經連續欠餉四個月了。”
李雲龍眼睛一眯，嘴裡的旱菸差點掉地上：“四個月沒發餉？”
“不止，”蘇哲翻到另一頁，指著上面一行小字繼續解釋，“日軍不光欠餉，連馬料錢都拖著沒給，騎兵營的草料採購全靠吳大疤子自己打白條去周邊村子賒。”
他抬眼看向李雲龍問：“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李雲龍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眼珠子轉了兩圈：“意味著……騎兵營那幫偽軍早就對鬼子一肚子怨氣？”
蘇哲冷笑一聲：“不僅是怨氣。”
他站起身把賬冊揣進懷裡，揹著手在雪地裡走了兩步。
“騎兵營的底層士兵大部分是被強徵來的窮苦百姓，他們當偽軍不是為了給日本人賣命，就是為了混口飯吃。”
蘇哲停下腳步，回頭直視著李雲龍問：“現在飯都吃不上了，你覺得他們還會替日本人拼命嗎？”
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得滿臉通紅：“政委，你是想用這本賬把騎兵營的軍心給攪散？”
蘇哲沒急著回話，而是重新蹲下身子，繼續在那堆繳獲物資裡翻找。
這次他找了挺久，才從一個被炸裂的木箱底部，掏出一疊用皮筋捆著的紙片。
蘇哲解開皮筋，藉著火光一張張翻看後說道：“軍票。”
李雲龍湊過來一瞅，認出了上面印著的日文和菊花紋章。
“這不就是鬼子印的廢紙嗎，老百姓拿這玩意兒擦屁股都嫌硌得慌。”李雲龍滿臉不屑。
蘇哲搖了搖頭，把軍票翻到背面，指著上面一串手寫的編號說：“這不是普通的軍票，這是日軍專門撥給萬家鎮騎兵營的補餉款。”
他臉上的表情漸漸冷了下來。
“日軍為了穩住騎兵營的軍心，在收馬之前臨時撥了一批軍票，準備補發三個月的欠餉。”
李雲龍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鬼子這是怕騎兵營鬧事，先拿錢堵嘴？”
“沒錯。”蘇哲把軍票和賬冊摞在一塊兒，抬頭對李雲龍說，“松井那個小隊長帶著這批軍票去萬家鎮，準備一手收馬一手發餉，來個又打又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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