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起黃沙，狠狠撲打在楊村打穀場的土牆上。蘇哲搓了搓凍僵的手指，翻開手裡的物資花名冊。
紙頁邊緣沾著幾滴乾涸的血跡。整整八天，獨立團像一把燒紅的尖刀，捅穿了周邊數百里的匪窩與偽軍據點。
“政委，最後一批繳獲運進來了！”一營長張大彪扯著嗓子吼叫。張大彪肩膀上扛著兩箱子彈，重重砸在泥地上。
木箱落地砸起一團灰塵。蘇哲抬眼望去，打穀場上堆滿了繳獲的步槍、成捆的山貨。
兩百多匹戰馬在木欄裡焦躁地打著響鼻。三十七處雜牌武裝和偽軍據點全線崩盤。
頑抗的漢奸被當場擊斃，作惡的匪首捱了槍子。剩下一千八百個青壯年全被編入地方武裝或主力營。
兩千一百支步槍、三十四挺機槍、三萬塊銀元。蘇哲合上花名冊，鼻腔裡灌滿刺鼻的硝煙味。
楊村到大孤鎮，黑雲頂連著野狼峪。日軍的眼線被盡數拔除，這片防區徹底焊成了一塊鐵板。
百姓扛著鋤頭下地，騾馬商隊重新走上官道。日寇在晉西北徹底瞎了眼睛。
楊村後山溶洞，皮帶傳動軸發出沉悶的嗡嗡聲。刺鼻的酸氣混著硝石粉末，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蘇哲披著工作罩衣，俯身盯住木桌上的圖紙。桌角擺著三排剛下線的迫擊炮彈殼。
金屬彈殼表面泛著冷光。太原兵工廠出來的老技工劉師傅湊上前，藉著燈泡眯起眼睛。
劉師傅十根指甲縫裡嵌滿洗不掉的機油。劉師傅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目光死死咬住圖紙上的引信螺紋公差。
“劉師傅，看這道工序。”蘇哲抓起鉛筆，在紙面上用力畫了一個圈。
“六十毫米迫擊炮彈的擊發引信，按這套熱處理配方走。”蘇哲筆尖點著資料，“用化鐵爐的鋼水澆鑄，走三次低溫回火，彈體強度能提四成。”
劉師傅雙手捧起熱處理工藝手冊。老人的指關節止不住哆嗦，紙頁被捏得嘩啦作響。
“神了！政委，您這配方把死局盤活了！”劉師傅猛地拔高音量，眼眶憋得通紅。
國內兵工廠向來卡在鋼材硬度不夠、彈殼變形這個問題上。蘇哲畫出的土法焦炭回火池，直接把這塊硬骨頭嚼得粉碎。
蘇哲轉身走向牆角的陶罐。蘇哲掀開蓋子，抓起一把粉末。
“利用精鹽工坊副產的純鹼中和硫酸，加硝化棉和安定劑。”蘇哲將粉末撒回罐中，“單基與雙基無煙火藥提純，按這個比例來。”
“這種發射藥燃燒均勻，開火絕不冒黑煙。”蘇哲拍掉手上的粉末，“步槍和迫擊炮的射程，還能往上頂兩成。”
四周的後勤處戰士齊刷刷瞪大眼睛。以往邊區造手榴彈炸開只有兩半，復裝子彈打出去一團黑煙，天天招惹日軍炮火。
現在兵工坊一天能砸出三千發覆裝步槍彈，外加五十發迫擊炮彈。這產能砸在八路軍敵後根據地，足以掀翻天。
踏、踏、踏。
沉重的軍靴聲砸碎了溶洞裡的機器轟鳴。李雲龍大步流星闖進試製工坊，手裡倒提著一挺散發槍油味的衝鋒槍。
李雲龍腦門上冒著汗珠，兩隻眼睛瞪得溜圓。李雲龍反手把衝鋒槍拍在桌案上，震得幾顆廢彈殼叮噹亂跳。
“老蘇！真他孃的絕了！”李雲龍一把扯開領口，唾沫星子橫飛。
“剛才老子帶大彪去後山，連摟了三個彈夾！”李雲龍雙手比劃著射擊動作，“一百五十發子彈全打空了，沒卡一次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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