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僵硬地仰著頭，喉結上下滾動，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張大彪反手收刀入鞘，彎下腰，一把揪住山本一木的軍大衣後領，像拎著一條死狗一樣，拖著他在滿是血汙與碎石的地面上向洞外大步走去。
嘩啦！
山本一木被重重扔在了斷魂谷中央那片開闊的雪地之上，濺起漫天冰冷的雪花。
斷魂谷內的槍炮聲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平息。
風漸漸停了。
千米高空上的照明彈早已燃盡，慘淡的月光穿透鉛灰色的雲層，灑落在長達數里的山谷之中。
原本潔白無瑕的厚厚積雪，此刻被深淺不一的暗紅大面積浸染，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焦味與濃稠的血腥氣。
八十名日軍第一軍特高課特裝特工隊員，橫七豎八倒在亂石與雪坑之中。
無一人漏網。
全殲。
全團上千名戰士整齊列隊在山谷兩側，鋼槍如林，刺刀如霜，一道道冰冷而驕傲的目光，齊齊匯聚在中央那片雪地上。
山本一木從雪堆裡艱難地撐起半邊身子。
他身上的德制防風斗篷被撕成了碎布條，右臉頰皮肉外翻，整張臉被硫磺濃煙燻得漆黑一片，唯有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珠，依舊帶著窮途末路的兇戾。
他咬著牙，用顫抖的手臂強行挺直了脊樑。
即便淪為階下囚，他依舊死死昂著頭顱，視線冷冷掃過四周那些穿著粗布補丁軍裝的八路軍戰士，試圖用帝國軍官與生俱來的傲慢，維繫最後的尊嚴。
踏、踏。
李雲龍提著駁殼槍，大步走到山本一木身前三步處。
李雲龍低頭打量了一眼地上這個狼狽的身影，從鼻孔裡重重冷哼了一聲，一口濃痰啪地啐在山本一木腳邊的雪地裡。
“老子當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就是這麼個縮頭烏龜。”
李雲龍滿臉橫肉抖了抖，眼神中帶著刀子般的嘲弄：“就憑你這幾頭爛蒜，還想斬首老子的大夏灣？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山本一木眼角抽搐，用生硬的中文冷冷擠出幾個字：“支那軍人……不過是仗著人多地險設伏……卑鄙無恥！”
李雲龍眼睛一瞪，正要抬腳踹過去。
一隻修長乾淨的手掌輕輕按在了李雲龍的肩膀上。
“老李，交給我。”
蘇哲的聲音平靜而溫和。
李雲龍收回了腳，咧嘴一笑，側身退了半步。
蘇哲緩步走到了山本一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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