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根本找不到敵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傳令各中隊,”大島宏一站起身,拍去軍服上的泥土,語氣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冷,“停止前進,就地構築防禦陣地,等待司令部送來補給和新的命令。”
田邊愣了一下:“大佐,我們不繼續推進了?”
“推進?”
大島宏一苦笑一聲:“田邊君,我們的彈藥只夠打一場中等規模的遭遇戰,口糧撐不過明天中午,傷員也已經佔了全聯隊的一成五。以現在的情況繼續深入八路軍腹地,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田邊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大島宏一轉過身,朝通訊兵走去:“給旅團司令部發報,前鋒聯隊請求補給。四十八小時內,如果補給還無法送達,聯隊將自行向水泉方向撤退。”
通訊兵的手指在電鍵上快速跳動,嘀嘀嗒嗒的電報聲落在寂靜的山林裡,聽起來格外刺耳。
大島宏一併不知道,這份電報發出去才三分鐘,就被十五里外一處山洞裡的獨立團通訊班截獲了。
通訊員小趙戴著耳機,飛快地把日軍電報記在本子上,身旁放著一本油印小冊子,封面印著蘇哲親手寫下的日軍通訊頻率對照表。
這份對照表整理自半年前從松井身上搜出的《日軍大掃蕩聯絡圖》,裡面詳細標註了日軍各部隊的通訊頻率、呼號和換頻規律。
譯完電報,小趙從洞口探出腦袋,朝蹲在外面的通訊排長招手。
“排長!北路鬼子的前鋒聯隊發電報了,說彈藥和口糧快見底了,兩天內要是收不到補給,他們就自己往回撤!”
通訊排長一把抓過電報紙,塞進貼身口袋,翻身騎上拴在洞外的騾子,直奔後山指揮所。
……
楊村後山指揮所。
蘇哲坐在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用紅藍鉛筆標得密密麻麻的晉西北態勢圖。
他的左手邊放著三份剛送來的截獲電報譯文,右手邊擺著一碗早已涼透的雜糧糊糊。
孔捷披著斗篷走進洞口,臉上滿是趕路留下的風塵和疲憊,眼睛卻亮得很。
“政委,二營和三營的麻雀戰打了五天,各班排已經全部安全歸隊。”
孔捷摘下軍帽,在桌角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彙總報告。
“五天裡,各班排累計觸發預設地雷一百一十七顆,進行了四十三次冷槍狙擊,確認擊斃日軍一百零九人,擊傷兩百多人。我方陣亡四人,輕傷十一人。”
唸完報告上的數字,連孔捷自己都覺得有些難以相信,他抬起頭看了蘇哲一眼。
“政委,你那本《麻雀戰則》,真是救命的東西,”孔捷嗓子有些發澀,“五連王班長跟我說,以前打游擊,全靠經驗和運氣,跑錯一條路就可能被鬼子包了餃子。現在每個班手裡都有提前畫好的路線圖,哪裡埋雷,哪裡開槍,打完往哪兒撤,全都清清楚楚。戰士們心裡有底,打起來一點也不慌。”
蘇哲放下鉛筆,端起涼透的雜糧糊糊喝了一口。
“把犧牲的四名戰士記下來,名字回頭報給我,”蘇哲放下碗,聲音很輕,“每一名犧牲戰士的家屬,都要按照老規矩贍養到底。”
“已經記下了。”孔捷點點頭。
蘇哲拿起桌上的截獲電報,遞到孔捷面前。
”。個這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