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村以東四十里，石板溝村。
這個藏在太行山褶皺裡的小村子，一共三十七戶人家，最多的時候也不過兩百口人。
日軍掃蕩那陣子，村裡跑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些跑不動的老弱。
如今日軍撤了，逃出去的人陸陸續續回來，可村口的石碾子被炸成了兩半，打穀場上的草棚也燒得只剩幾根焦黑的木樁。
張大彪帶著一營先遣排趕到石板溝時，正是晌午。
村口蹲著幾個老漢，手裡端著碗，碗裡只有半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糊糊。
看見一隊扛槍計程車兵從山道上走下來，老漢們手裡的碗差點掉到地上，有人站起來就要往山裡跑。
“別跑！別跑！”
張大彪趕緊把衝鋒槍往背後一甩，兩手空空地朝前走了幾步。
“大爺，咱們是八路軍，獨立團的！”
一個拄著柺棍的老漢停下腳步，眯著眼睛打量了張大彪半天。
“八路軍？”
“對，八路軍，前陣子打跑鬼子的獨立團，聽說過沒？”
老漢又看了看張大彪身後的戰士們。
他們穿著灰布軍裝，綁腿打得整整齊齊，背上的步槍擦得鋥亮，腰間還掛著手榴彈，可沒有一個人端槍對著村子。
老漢用柺棍在地上杵了兩下，嗓音沙啞。
“聽說過，聽說你們把三萬多鬼子打跑了。”
“那可不！”
張大彪咧嘴一笑，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布袋子，解開繩釦，裡面露出白花花的精鹽。
他蹲下身，把布袋遞到老漢面前。
“大爺，這是咱們獨立團自己產的精鹽，給村裡鄉親們嚐嚐。”
老漢伸出手指沾了一點，放到舌尖上，眼睛一下瞪圓了。
“這……這是鹽？”
“精鹽，雪花精鹽。”
張大彪拍了拍布袋。
“比日本人的洋鹽還細，還白。”
旁邊幾個老漢也圍了過來，一個個沾著嘗，臉上的神情從戒備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激動。
石板溝已經斷鹽兩個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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