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長!緊急情報!”
聯絡員張平安滿頭大汗地衝進辦公室,把剛剛從死信箱裡取出來的紙條拍在桌子上,“黑熊發來的十萬火急絕密訊息!”
陳樹和情報科長李默對視了一眼,趕緊拿過紙條,快速破譯。
當破譯出“仁濟醫院後巷車禍,搶人”的字眼時,陳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李默滿臉的不敢置信,“76號抓了那麼重要的地下黨,肯定是要押回自己總部或者日本憲兵隊嚴刑拷打的,怎麼會跑到法租界的平民醫院後巷去發生車禍?”
陳樹握著紙條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不要問為什麼!”陳樹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黑熊既然敢發這個情報,就說明他已經在76號內部布好了局!他這是硬生生地把人在往外送啊!”
“這種鬼神莫測的手段,除了他,全中國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陳樹轉頭看向李默,扯著嗓子大吼道:“時間不多了!馬上聯絡地下黨上海方面的負責人!讓他們出動最精銳的鋤奸隊,咱們上海站的行動隊也全部壓上去!”
“下午一點十五分,不管仁濟醫院後巷發生什麼,只要車一撞,哪怕是拿人命填,也得把車廂裡的那兩個人給我完完整整地搶出來!”
“滴答……滴答……”
76號總務處檔案室裡,牆上的西洋掛鐘正一分一秒地走著。
黃銅色的鐘擺左右搖晃,發出單調而沉悶的機械聲。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三十分。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大片大片鉛灰色的烏雲壓在上海灘的建築頂端,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暴雨將至的沉悶與潮溼。
零星的雨絲已經開始飄落,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林炎靠在椅背上,手裡捧著那隻搪瓷茶缸,目光雖然看著手裡的舊報紙,但心神早就飛到了窗外的大院裡。
“轟隆隆——”
樓下傳來了一陣沉悶的汽車引擎轟鳴聲。
林炎微微側過頭,透過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院子裡的動靜。
一輛罩著軍綠色厚重帆布的福特大卡車已經發動。
車尾的擋板被放了下來,幾個如狼似虎的行動隊特務正連拖帶拽地將那兩名已經被折磨得毫無血色的地下黨扔進車廂。
“動作都給老子麻利點!拿鐵鏈子把人死死鎖在車廂的柱子上!這倆可是重犯,要是半路上出了什麼岔子,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趙剛披著一件黑色的雨衣,站在車旁大聲地喝罵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駕駛室,扯著嗓子喊道:“二狗!精神點!這趟差事要是辦漂亮了,回來老子請你去百樂門快活!”
駕駛室的車窗搖了下來,露出一張滿是橫肉、帶著刀疤的臉。
正是林炎在日記本上寫下的“主角”——孫二狗。
孫二狗此時正叼著一根菸,滿臉的狂妄和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