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姜隊長，這大雨天的，您怎麼親自到我們這滿是灰塵的檔案室來了？快請坐，我給您泡杯好茶去去寒！”
姜大成冷冷地掃了林炎一眼，並沒有理會他的客套，直接一揮手，身後的兩個特務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將檔案室的門給堵死了。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少廢話，例行公事！”
姜大成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手裡拿著一個審訊用的記錄本，“林炎，李小明，昨天上午九點到下午一點，這段時間，你們倆都在幹什麼？有沒有離開過檔案室？去過哪裡，見過什麼人，一字一句地給我說清楚！”
林炎心裡明鏡似的，這是排查到自己頭上了。
他沒有任何慌亂，反而把一個底層混日子、膽小怕事的小科員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他先是裝出被嚇了一跳的樣子，然後趕緊立正站好，苦著一張臉說道：“姜隊長，您這可是折煞兄弟了！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隱瞞啊。”
“昨天上午，我一早就到了辦公室，跟小李子一起把上個月的積壓檔案分門別類，這可是總務處主任親自交代的活兒。我倆一上午連屁股都沒挪過窩，全都在這屋裡對賬本呢。”
“哦？”姜大成眯起眼睛，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盯著林炎，“一步都沒離開過？”
“呃……這倒也不是。”林炎故意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中間差不多十一點半那會兒，我肚子突然鬧騰得厲害，實在沒憋住，就跟小李子打了聲招呼，跑去衚衕口的茅房蹲了一會兒。”
“蹲了多久？”姜大成追問。
“大概……大概十五分鐘吧。昨天吃壞了肚子，拉得腿都軟了。不信您問小李子，我回來的時候臉都是白的。門崗的老張也看見我捂著肚子跑出去了。”
林炎對答如流，沒有任何磕絆。每一個時間點，每一個細節，都是真實的，經得起任何推敲。
姜大成轉頭看向旁邊的小李子。
小李子早就嚇傻了，連連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姜隊長，林哥昨天確實是去上廁所了，就去了十來分鐘，剩下的時間我們倆一直在一起幹活，絕對沒有離開過大樓半步啊！”
姜大成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本。
確實，剛才他在門崗那邊盤查的時候，看大門的老張也提到了總務處的林炎中午捂著肚子去上過茅房，時間完全對得上。
最關鍵的是，檔案室在一樓的最東頭，而昨天行動隊集合、押運犯人的地點在大院的最西頭。
林炎這段時間根本就沒有靠近過孫二狗的卡車，更沒有機會去下什麼致幻的迷藥。
“行了，算你們老實。”
姜大成合上記錄本，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查了一夜，整個76號上下幾百號人幾乎都被他翻了個底朝天，但卻連一丁點關於投毒或者催眠的線索都沒找到。
那個孫二狗就像是真的是自己發了羊癲瘋一樣，沒有任何外力介入的痕跡。
“姜隊長，您看兄弟們天天在一線拿命拼，也是辛苦。”
林炎見姜大成放鬆了警惕，立刻極其自然地從抽屜裡摸出一包沒拆封的“三炮臺”香菸，悄無聲息地塞進了姜大成的軍大衣口袋裡，壓低聲音賠笑道：“兄弟我也就是個算賬的，幫不上什麼大忙，這點心意，您留著提提神。”
姜大成摸了摸口袋裡的香菸，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在他眼裡，林炎這種見風使舵、懂得花錢買平安的油滑小吏，才是76號裡最正常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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