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人乾的，在他那雙如同顯微鏡一般的眼睛下，就絕對無所遁形。
“原田少將要來了……”
坂田熊道將電報放在蠟燭上點燃，看著火苗將紙張吞噬，眼底深處重新燃起了一絲殘忍的希望。
“黑熊……你偽裝得再好，你的那些‘妖術’再怎麼詭異，在原田那個瘋子面前，也一定會露出馬腳的。”
風起於青萍之末。
在這難得的死寂之下，一場針對林炎的，前所未有的恐怖智鬥風暴，正在大洋的彼岸，悄然醞釀著。
進入初冬的上海灘，風裡帶上了一股刺骨的溼冷。
極司菲爾路76號大院裡的梧桐樹徹底禿了，光禿禿的樹杈在寒風中微微搖晃。
“咳咳咳……”
李士群披著一件厚重的呢子大衣，手裡攥著一塊白手帕，一邊咳嗽著，一邊在二樓的走廊裡巡視。
自從上次那場虎頭蛇尾的內部大清洗之後，他似乎落下了一點心病，整個人清瘦了不少，臉色也透著一股不健康的蠟黃。
他走到總務處檔案室的窗外，停下了腳步。
透過玻璃窗，他看到林炎正戴著一副套袖，手裡拿著雞毛撣子，小心翼翼地清掃著檔案櫃頂上的灰塵。
掃完灰，林炎又拿起抹布，把辦公桌擦得鋥光瓦亮，然後坐回椅子上，拿起算盤，噼裡啪啦地打著這個月的辦公耗材賬目。
動作熟練，神情專注，偶爾因為算錯了一個數字而懊惱地拍拍腦袋。
看著這充滿“市井煙火氣”的一幕，李士群那根緊繃了許多天的神經，難得地放鬆了一絲。
“主任，您怎麼在這兒站著，風大，當心著涼。”姜大成正好從樓梯口上來，趕緊小跑過來獻殷勤。
李士群指了指屋裡的林炎，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大成，你覺得這個林炎，怎麼樣？”
姜大成順著李士群的手指看去，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主任，這就是個胸無大志的守財奴。膽子小得跟老鼠一樣，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倒騰點票證、吃點好酒好肉。不過這小子倒是挺有眼力見，辦一些瑣碎的後勤雜事還算利索，絕不敢有二心。”
李士群微微點了點頭，用手帕捂著嘴咳嗽了兩聲：“嗯，在這76號裡，個個都像餓狼一樣盯著別人。偶爾看看這種沒出息的草包，倒是讓人覺得踏實。讓他好好管檔案吧，別給他派外勤。”
“是，主任您放心。”
兩人一邊低聲交談著，一邊走遠了。
檔案室裡。
林炎依舊低著頭撥弄著算盤，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譏誚。
剛才李士群和姜大成在窗外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經過專業訓練的聽力，在這寂靜的初冬早晨，足以捕捉到十步之外的低語。
“草包？守財奴？”
林炎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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