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凍僵的手，微微鞠躬彙報道：“今天下午的排查已經結束。總務處、電訊科、後勤科的所有文職人員，都已經單獨問過話了。”
原田正一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黑板上的照片：“有什麼發現嗎？”
渡邊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全都是一群為了幾塊大洋就能出賣靈魂的支那蠢豬。懦弱、貪婪、毫無信仰。特別是那個檔案室的管理員林炎，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市井無賴，甚至還想用兩塊大洋來賄賂我，試圖保住他那份可憐的差事。”
“林炎？”
原田正一的目光在黑板上掃過，最終停留在了一張有些模糊的證件照上。
照片裡的年輕人留著普通的短髮，眼神有些呆滯和木訥。
“過度貪婪和怯懦，往往是最好的偽裝色。”原田正一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冰冷，“你確定他在試圖賄賂你的時候，微表情沒有出現任何破綻？”
渡邊自信地笑了笑：“將軍，您知道的，我在德國進修過微表情心理學。人在極度偽裝時，瞳孔的縮放、肌肉的微小抽搐是無法完全控制的。但那個林炎，他的貪婪是發自內心的，他看著大洋的眼神，比看著親爹還要親切。這種人，腦容量不足以支撐他去策劃哪怕一起最簡單的暗殺，更別提那些精密的連環局了。”
原田正一沉默了片刻。
作為頂級的心理側寫師，他很清楚“殺氣”和“高智商”是無法徹底隱藏的。
一個能把上海灘兩大特務機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王牌特工，絕對不可能是一個連兩塊大洋都看得比命還重的廢物。
“把他從第一嫌疑梯隊裡劃掉吧。”
原田正一拿起紅色的粉筆，在林炎的照片上畫了一個叉，隨後將目光轉向了電訊科的幾個高階譯電員。
“真正的黑熊，一定隱藏在能夠第一時間接觸到核心機密，並且具備極高邏輯思維能力的人群中。明天，開始對電訊科進行深度催眠審問！”
“嗨！”渡邊重重地頓首，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
原田正一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傲慢與冷酷。
“黑熊，不管你用了什麼機關和巧合，在絕對的邏輯和心理學面前，你所謂的‘死神降臨’，不過是拙劣的魔術。我會親手撕下你的面具！”
……
與此同時。
一樓的總務處檔案室裡。
下班的鈴聲已經響過，小李子早就裹緊大衣、迫不及待地溜回家了。
整個檔案室裡，只剩下林炎一個人。
他沒有急著走，而是慢條斯理地走到門後，將檔案室那扇厚重的木門反鎖，並且拉上了所有的窗簾，將整個房間封閉成一個密室。
做完這一切，林炎回到辦公桌前。
火爐裡的炭火已經漸漸熄滅，只剩下微弱的紅光。
林炎深吸了一口氣，拉開抽屜底部的暗格，將那本漆黑如墨的意外日記本取了出來。
指尖觸控著那如同人類皮膚般冰冷細膩的封面，林炎的心跳不僅沒有加速，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平穩。
“心理側寫專家……原田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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