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看你那點出息。”姜大成笑著指了指林炎，“這幾天你們也累壞了，卷宗既然理清楚了，就好好歇著吧。哥哥我也得回去補個回頭覺了。”
送走姜大成，林炎隨手丟給小李子兩塊大洋。
小李子拿著錢，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林哥，跟著您混，算是真有肉吃啊！這兩天累是累了點，但賺得比我半個月薪水還多！”
“拿著錢，下班去喝點小酒暖暖身子。記住，財不外露。”林炎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座位上，林炎把玩著手裡的大洋，嘴角的笑容卻一點點收斂，化作了深不見底的幽寒。
這錢，拿著燙手啊。
他昨晚在絕密檔案裡發現了“白蟻”的存在，這個內鬼就像是一把懸在軍統上海站，甚至是他自己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如果不拔除，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該怎麼拔？
……
下午五點，76號準時下班。
因為天氣太冷，大院裡的人走得比兔子還快。
林炎圍上一條灰色的厚圍巾，戴上一頂氈帽，將大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裡，雙手攏在袖子裡，慢悠悠地走出了大門。
腳踩在化了一半的冰水混合物上，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冷風一吹，林炎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烤紅薯嘞——熱乎乎的烤紅薯！”
街角，一個穿著破棉襖的老大爺正守著一個汽油桶改成的烤爐，大聲地吆喝著。烤紅薯那種焦甜誘人的香氣，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林炎走過去，掏出幾個銅板：“大爺，來個大點的，烤得流糖的那種。”
“好嘞！先生您拿好，小心燙手。”
接過滾燙的烤紅薯，林炎剝開一層焦黑的皮，金黃色的薯肉散發著熱氣。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一邊順著弄堂往前走。
看似漫無目的，但他的路線，卻在不知不覺中，靠近了那個與軍統聯絡員“山雀”約定的死信箱——那堵長滿青苔的老磚牆。
林炎的腳步變得更加緩慢了。
他大口大口地嚼著紅薯，腦海中卻在進行著激烈且縝密的推演。
“我必須把‘白蟻’的情報傳回給總部。”
這是他作為潛伏特工的第一直覺。
但是，當他走到距離死信箱只有不到十米的地方時，他停下了腳步。
不行！
絕對不能用常規渠道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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