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站在一旁，也是心有餘悸地擦了擦冷汗：“站長，您的意思是，黑熊用假情報作為誘餌，故意引誘76號去火柴廠？”
“不僅如此！”
陳樹猛地睜開眼睛，目光如電，銳利地掃過辦公室裡的每一個人，“黑熊怎麼知道76號會去？他又怎麼能保證情報能準確無誤地落入李士群的手裡？”
陳樹的話，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只有一個解釋。”
陳樹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中透出森森的殺氣，“我們上海站的內部，我們這個核心的圈子裡……有76號的內鬼！”
轟！
這句話一齣，整個辦公室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一直站在角落裡的機要秘書吳志國（白蟻），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他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強迫自己做出震驚、憤怒的模樣。
但他那垂在身側、藏在袖管裡的雙手，卻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頻率劇烈地顫抖著。
“查！給我掘地三尺地查！”
陳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能夠接觸到這份絕密電報的人，只有電訊科的譯電員，你李默，還有我的秘書志國！把這幾天所有人的行蹤、接觸過的人，全都給我梳理一遍！”
“是！”李默立刻領命。
吳志國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跟著李默大聲回答了一聲“是”。
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在這場由那個隱形魔鬼主導的貓鼠遊戲中，他這隻白蟻，已經被徹底逼上了絕路。
那種等待著被剝皮抽筋的慢節奏煎熬，比直接吃一顆子彈還要讓人崩潰。
……
下午一點。
陽光吝嗇地穿過雲層，照在極司菲爾路76號的院子裡。
經歷了早上的那場無聲的風暴，整個76號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座真正的活死人墓。
沒有人敢大聲說話，甚至連走路都踮著腳尖。
姜大成和二十個精銳折戟沉沙的訊息，雖然被李士群嚴密封鎖，但那種濃郁的死亡氣息，是根本掩蓋不住的。
一樓，後勤食堂的角落裡。
這裡的氣氛，與整個76號的恐慌截然不同，甚至帶著一種安逸的市井氣息。
“林哥，今天的烤鴨真不錯，皮脆肉嫩，您嚐嚐這個鴨腿。”
小李子狗腿地用筷子將一隻烤得油光鋥亮、呈現出完美棗紅色的鴨腿，夾到了林炎那掉了一塊瓷的搪瓷大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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