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總務處檔案室。
“啪。”
林炎手裡握著一枚木質的印章，緩慢地在紅色的印泥裡蘸了蘸。
然後平穩地，蓋在了一份牛皮紙封面的個人檔案上。
鮮紅的印泥在泛黃的紙張上洇開，顯出兩個刺目的宋體字——“陣亡”。
在這兩個字的旁邊，是檔案主人的名字：姜大成。
“唉……”
旁邊的小李子看著那厚厚一沓剛剛被送過來的、需要銷戶的行動隊人員名單，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兔死狐悲的悽惶。
“林哥，二十多號人啊……早上還在食堂裡吃著包子，這下午，就變成這一張張紙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聽說憲兵隊去收屍的時候，只能用鐵鍬往麻袋裡鏟灰……”
小李子說著，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眼圈也紅了。
林炎沒有說話。
他只是專注地，拿起下一份檔案，蘸印泥，蓋章。
“啪。”
“啪。”
印章落在紙上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檔案室裡，顯得單調、清脆。
但這聲音聽在小李子的耳朵裡，卻彷彿是地府判官在勾畫生死簿，每一下都讓人心驚肉跳。
“行了，別嚎喪了。”
林炎將最後一份檔案蓋好，仔細地用一塊抹布將印章上的紅泥擦拭乾淨，放回抽屜裡。
他抬起頭，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驚懼與無奈交織的苦笑：“幹咱們這行的，從踏進76號大門的那一天起，這腦袋就別在褲腰帶上了。他們命不好，撞上了那個活閻王。”
“可是……可是黑熊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小李子依然無法理解。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想的別想。”
林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變得有些嚴厲，“李主任現在正像個炸藥桶一樣，誰沾誰死。咱們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把這些死人的賬目做平。記住了，把嘴閉緊。”
小李子趕緊捂住嘴，用力地點了點頭。
林炎靠在椅背上，目光透過玻璃窗，看向二樓主任辦公室的方向。
那裡，窗簾依然緊閉著。
“鈍刀子割肉，才最疼啊。李主任，這道開胃菜，味道如何？”林炎在心裡平靜地問道。
……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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