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司菲爾路76號。
下午四點。
陽光開始西斜，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二樓的主任辦公室裡，李士群終於從那種極致的恐懼和頹廢中，艱難地掙扎了出來。
他坐在椅子上，臉上透著一種大病初癒般的蠟黃。
“不能就這麼算了……日本人如果知道我一次性折損了二十多個精銳，卻連黑熊的影子都沒摸到，一定會撤了我的職！”
李士群咬著牙，眼中重新燃起一股瘋狂的火焰。
“白蟻！對，我還有白蟻！”
他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白蟻在軍統高層，他一定知道這次行動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只要白蟻還在，我就還有翻盤的希望！”
李士群神經質地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特殊的紅色信紙，拿起筆，手腕顫抖著寫下了一行隱晦的暗語。
“貨已全損。速查原因。切切！”
他將信紙摺疊成微小的一塊，塞進一箇中空的膠囊裡，然後撥通了那個只有他一個人掌握的單線聯絡人的電話。
他不知道的是，他這一步絕望的掙扎，恰恰就是林炎那盤大棋裡，最想要看到的一環。
……
下班的鈴聲，在76號的大院裡淒涼地響起。
林炎準時放下了手裡的活計，摘下套袖，穿上那件灰呢大衣，戴上禮帽。
“小李子，門鎖好。這大冷天的，早點回宿舍歇著。”
林炎叮囑了一句，便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出了大樓。
外面的風很冷，吹得路邊的枯樹枝嗚嗚作響。
林炎走出76號的大門，混入了下班的人流中。
他的步伐依舊是不急不緩，就像是一個在弄堂裡散步的老大爺。
“獵物在籠子裡關久了，不是被憋死，就是會發瘋。”
林炎在心裡冷靜地推演著。
他知道，軍統內部的甄別工作，絕對會讓“白蟻”感到泰山壓頂般的絕望。
而李士群在經歷了慘敗後，也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想要重新聯絡上“白蟻”，以此來尋找翻盤的希望。
兩邊都在急。
而一旦急了，就會露出破綻。
路過街口的時候，林炎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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