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裡是檔案室，清水衙門裡的清水衙門。吳隊長他們手裡有槍，有情報，李主任當然要防著他們。咱們手裡有什麼？除了舊紙片，就是這幾根蘸水鋼筆。李主任就算再多疑，也不會懷疑到咱們這群拿不起槍的廢物頭上。”
林炎緩慢地將老花鏡重新戴好，重新拿起抹布。
“好好對你的賬。把心放到肚子裡，只要咱們把這屋裡的灰擦乾淨了，外面的髒水，就潑不到咱們身上。”
……
同一時間。
二樓，主任辦公室。
這裡的空氣，渾濁且壓抑，彷彿連氧氣都被某種瘋狂的情緒給抽乾了。
李士群頹然地坐在椅子上，他的雙眼已經熬得如同兩顆熟透的紅瑪瑙，透著一股病態的、甚至有些神經質的兇光。
辦公桌前，站著保衛科的新任科長，一個名叫吳平的乾瘦男人。
吳平的眼神陰鷙，就像是一條常年躲在陰暗角落裡的毒蛇，隨時準備用淬毒的獠牙撕咬任何靠近的活物。
“主任。”
吳平的聲音沙啞，“吳隊長已經在大刑下面過了兩遍水了。骨頭雖然硬，但屬下看，他確實不像內鬼。”
“不像？！”
李士群猛烈地一拍桌子，聲音尖銳地咆哮道，“姜大成帶人去火柴廠，是絕密！除了我，只有幾個核心處長知道！如果不是內鬼走漏了風聲，黑熊怎麼可能在裡面佈下炸藥？！”
“給我繼續打！打到他承認為止！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是！”吳平恭敬地低下頭，嘴角卻隱蔽地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冷笑。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拿著雞毛當令箭，可以肆意地踐踏同僚生命的權力。
“還有！”
李士群神經質地咬著手指甲，在辦公室裡焦躁地來回走動，“姜大成在出發前，都去過哪裡？見過什麼人？事無鉅細，全都要查！”
“回主任，屬下已經查過了。”
吳平迅速地回答，“姜大成在前天下午，除了去軍械庫領槍，就只去了一樓的後勤食堂，以及……總務處的檔案室。”
“檔案室？”
李士群的腳步突兀地停了下來，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他去檔案室幹什麼？”
“據屬下調查，姜大成似乎懼怕那個‘黑熊’。他去檔案室，是找那個叫林炎的文員，討要了一張可笑的……去寺廟裡求的平安符。”
吳平輕蔑地彙報道。
“平安符？”
李士群愣了一下，隨即荒謬地發出了一陣沙啞的冷笑，“一群飯桶！堂堂帝國特工，居然去求神拜佛！結果呢？還不是被燒成了灰！”
“那個叫林炎的……查過底細嗎？”李士群多疑地問道。
“查過了，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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