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廳，原本富麗堂皇的旋轉門已經被厚重的沙袋徹底堵死，只留下一扇偏門作為唯一的出入口。
大廳中央，架起了四盞高功率的軍用探照燈。
慘白的燈光交叉著打在空地上，將整個大廳照得纖毫畢現，沒有任何陰影可以藏身。
探照燈後方，站著兩排面無表情的日本憲兵。
而在最前面，放著兩張長條桌，幾名戴著白手套的憲兵正在對前面的人進行搜身。
大門的縫隙裡，漏進來一陣陣夾雜著冰雪的刺骨寒風。
林炎排在隊伍的中段，小李子緊緊地貼在他的身後，牙齒打戰的聲音清晰可聞。
“把外套脫掉！口袋翻出來！雙手抱頭！”
憲兵粗暴的呵斥聲在大廳裡迴盪。
搜身的嚴苛程度，甚至超出了林炎的預料。
那些憲兵不僅會仔細揉捏每一件衣服的領口、袖口、下襬，還會粗暴地命令被搜查者脫下鞋子，甚至連褲腰帶都要解開檢查。
隊伍緩慢地向前蠕動。
林炎的目光，越過前面幾個人的肩膀，落在了一箇中年男人的背影上。
那是原76號後勤處的老鄭。平日裡是個圓滑世故、貪財的老油條。
在這零下幾度的嚴寒中，老鄭的後脖頸上，竟然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的雙腿在微微發抖，雙手死死地攥著自己那件油膩的黑棉襖的下襬，彷彿裡面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林炎的眼神微微一凝。
老鄭藏東西了。
而且，從他那極度不自然的僵硬姿態來看，東西藏得並不高明，很可能就在他的鞋底或者內衣裡。
在這個節骨眼上夾帶私貨，簡直是找死。
很快，輪到了老鄭。
“你的，過來！”一名身材高大的憲兵衝著老鄭勾了勾手指。
老鄭渾身一哆嗦，彷彿被抽乾了力氣，踉踉蹌蹌地走到長條桌前。
“脫掉外套！”憲兵命令道。
老鄭哆哆嗦嗦地脫下黑棉襖，遞了過去。
憲兵接過棉襖，仔細地摸索著每一寸布料，沒有發現異常，便一把扔在地上。
“把鞋脫了！”
聽到這句話，老鄭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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