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死死地抓住林炎長衫的衣角，把頭埋在林炎的背後，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連看都不敢看一眼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林炎依然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那灘逐漸蔓延開來的鮮血上，眼神中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麻木和空洞。
他將一個被極度血腥場面嚇傻了的文弱書生，偽裝到了骨子裡。
但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下，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老鄭的死，是一個意外，但也是一個絕佳的掩護。
血腥和極度的恐懼，會極大消耗這些搜身憲兵的精力和耐心。
當人在執行殺戮後，腎上腺素飆升，隨之而來的注意力下降，是他可以利用的破綻。
“拖出去，餵狗。”中尉冷冷地吩咐了一句，轉身走回了樓上。
兩名士兵走過來，像拖死狗一樣，抓著老鄭的腳踝，將他拖出了偏門。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下一個！”憲兵擦了擦刺刀上的血跡，惡狠狠地吼道。
隊伍再次開始蠕動，但每個人的動作都變得無比僵硬和機械。
很快，輪到了林炎和小李子。
“你，過來！”憲兵指著林炎。
林炎深吸了一口氣，故意讓自己的雙腿顯得有些發軟。
他走到長條桌前，按照命令，脫下了那件灰布長衫。
大廳裡的溫度極低，脫去外衣後，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寒氣瞬間包裹了全身。
林炎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這不是偽裝，這是人類面對嚴寒時的生理本能。而這種真實的生理反應，恰恰是最好的偽裝。
憲兵粗魯地奪過長衫，仔細地揉捏著領口、袖口，甚至連內側的縫線處都沒有放過。
林炎靜靜地站在刺骨的寒風中，雙手抱頭，低垂著眼簾。
他能感覺到憲兵粗糙的大手在他的身上拍打、摸索，從腋下到腰間，再到大腿內側。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極具侮辱性的粗暴。
“把鞋脫了！”憲兵厲喝道。
有了老鄭的前車之鑑，憲兵對鞋底的檢查變得格外仔細。
林炎順從地脫下那雙舊皮鞋，遞了過去。
憲兵不僅檢查了鞋底，甚至將手伸進鞋子裡掏了掏，確認沒有任何夾層和硬物後，才嫌棄地扔回給林炎。
“滾！”
林炎如釋重負般地長出一口氣，手忙腳亂地穿上鞋子和長衫，連連鞠躬：“多謝太君，多謝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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