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具還在冒著熱氣的屍體。
殺雞儆猴，十分粗暴，但卻無比有效。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也是林炎一直避免與日本人發生正面衝突的原因。
他的戰場在暗處，在那些錯綜複雜的人性弱點裡，而不是在這片冰冷的雪地上面對槍炮。
“清洗，要開始了。”林炎低下頭，繼續保持著那副卑微的姿態。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南造雲子終於從那輛黑色的轎車裡走了出來。
她披著一件厚重的黑色呢子大衣，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幾名特高課的軍官立刻搬來了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和一把椅子，放置在大院的正中央。
南造雲子在椅子上坐下，摘下白色的手套，隨意地扔在桌子上。她的目光像巡視羊群的餓狼，冷冷地掃過那些蹲在雪地裡的漢奸。
“帝國需要的是能咬人的獵犬，不是吃裡扒外的蛀蟲。”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大院裡卻聽得異常清晰，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李士群背叛了帝國，他已經得到了應有的下場。至於你們，是死是活，取決於你們的價值。”
她轉過頭，對身旁的一名少尉點了點頭。
少尉立刻拿出一本厚厚的花名冊，走到人群前方。
“唸到名字的人，站起來，走到左邊！”少尉大聲命令道。
一場決定生死的甄別，正式開始。
“行動隊一分隊隊長，趙剛！”
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走到左邊的空地上。
等待他的，是兩名憲兵粗暴的搜身，然後被押解到一輛早已等候多時的卡車上。
行動隊的人，通常是幹髒活累活的，手裡或多或少都掌握著一些武器和人員。
日本人對這些人並不信任，他們會被送到更嚴密的集中營進行審訊，甚至直接拉去填埋萬人坑。
名字一個接一個地被念出。
被分到左邊的人越來越多，絕望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總務處檔案室，李寶財！”
少尉念出了小李子的名字。
縮在林炎不遠處的小李子渾身猛地一顫，他雙腿發軟，試了幾次都沒能站起來，最後是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
“長……長官……”小李子跪在雪地裡，哭喪著臉，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少尉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花名冊，又看了一眼這個嚇破了膽的廢物，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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