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巖松無視狗急跳牆的方知府,接著道,
“在夏氏糧行尚未開張之前,整座全州府城,唯有陸豐源的陸氏糧行獨家經營、壟斷糧市!
災年荒歲,百姓本就食不果腹、度日維艱,他們卻肆意抬高糧價,粗糧定價二十五文一斤,精糧更是暴漲至六十五文一斤!
更可恨的是,陸氏糧行日日將粗糧價牌高懸門口,引誘窮苦百姓凌晨起早、排長隊等候購糧。可但凡百姓排隊至前,店家便謊稱當日粗糧早已售罄,一粒不賣!
逼迫全城走投無路的災民,只能咬牙傾盡身家,高價購買六十五文一斤的精糧!二人藉著災年壟斷糧市,盤剝萬民,惡行滔天!
如今,您親自前來賑災,查探災情,他知曉此事瞞不住,便將所有罪責推在下官頭上......”
方知府抬手高高舉起那頁所謂的罪己書,無能狂怒,
“曹巖松!你親筆寫下的罪己白紙黑字、歷歷在目!鐵證當前,你還敢在此信口雌黃、顛倒黑白!
你若趁早老實認罪,本官尚可念在同僚一場,日後上奏聖前,為你酌情求情,留你幾分體面!”
面對方知府的威逼恐嚇,曹巖松只冷笑一聲,眼神坦蕩又帶著極致嘲諷,
“可笑!牢房重地,日夜看管森嚴,無任何人送來筆墨紙硯,我手無寸物,我如何提筆寫罪己書?”
他抬眼直視氣急敗壞的方知府,語氣愈發冰冷譏諷,
“方大人憑空拿出一張不知從何而來的廢紙,便想強行栽贓定我罪名?如此拙劣手段,也想糊弄欽差、矇蔽聖聽?下官倒想問問,你這全州知府,究竟是如何坐上這官位的!”
話音落,曹巖松抬手從懷中貼身之處,取出摺疊整齊、儲存完好的憑據,雙手恭敬奉上,遞至賑災御史面前。
“御史大人,這,才是真正有據可憑、字字屬實的鐵證!”
陸豐源深呼口氣,不想再看方知府的蠢樣,也不再把希望寄託在蠢貨身上,他再次開口,
“曹大人此言,未免太過牽強!
你本就身負包庇罪嫌,自身尚且難脫罪責,今日呈上的憑據,又有幾分可信度、幾分公正可言?”
話音落下,他抬手取出四份蓋有府衙官印、存檔備案的戶籍文書,雙手恭恭敬敬呈遞到賑災御史面前,
“御史大人明察!此四份戶籍卷宗,皆為府衙存檔真跡!”
他抬手指著文書,朗聲逐條列舉,
“其一,烏景暮,原全州富商烏天明獨子。其父昔日囤積巨量糧米、私結各地商販、暗藏不軌之心,事發入獄後畏罪自盡。烏景暮兩年前莫名失蹤,如今改換名姓,化名烏川隱匿於世。
其二,蘇照野,乃是沈霖安沈府出逃的在冊奴籍,身有逃奴前科,身份不清不白。
其三,江秉文,其父母因售賣毒肉害民,觸犯國法,早已被朝廷判處流放遼東、永世不得歸鄉!家門獲罪,其身本就自帶罪籍。
其四,夏承澤,便是如今夏氏糧行對外拋頭露面的小東家。”
陸豐源聲調陡然拔高,字字鏗鏘,
“此四人身份汙濁、皆有前科罪跡,可他們的戶籍變更、身份洗白,全都經由曹通判一手經辦、核准落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