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這地方看著是不錯，原先是家茶館，過往路人都愛在這兒歇腳落腳。可如今鬧災荒，早就人去屋空了。
咱們三個小乞丐，突然在這兒擺著攤賣大米，實在太過扎眼突兀！你真能確定，咱們能安穩把米賣出去？就不怕被別人搶了糧食？”虎子擔憂道。
烏川：“你倆在這看著，等我一會，我去去就回。”
不一會，烏川頭上戴著斗笠，拎著個包袱折返回來。包袱外層裹著細布，沾了不少枯枝落葉與泥印，層層掀開，裡頭整整齊齊疊著兩套衣裳。
一套成人款，一套孩童款，料子皆是順滑光亮的上好綢緞，尋常農戶根本置辦不起。
烏川把頭上的斗笠摘下，抓起那套小的往自己身上套，能穿上，可胳膊腿都短出一大截，手腳縮在布料裡，模樣滑稽又怪異。
烏川脫下來遞給狗蛋，“你試試。”
狗蛋伸手摸了摸順滑的衣料，滿眼詫異，“老大，這衣裳是從哪兒尋來的？光看這綢緞，也就城裡大戶人家才穿得起。”
烏川垂著眼撣了撣布料上的塵土，淡淡開口，
“城外廢棄莊子上撿的，前些年那戶主家出事搬走，東西都扔在裡頭沒人管。”
三人中，虎子年紀最小，但狗蛋常年營養不良，他的個子最矮，人也是最瘦的，狗蛋麻利的把身上的破衣服脫下來，換上綢緞衣裳。
烏川上前伸手替他抻平衣襟、理好褶皺，低聲吩咐，
“你穿尺寸正好。待會兒你就扮成富家小少爺，我跟虎子做你的跟班小廝。尋常災民見著乞丐，可能會一窩蜂上來搶糧食，可若是富貴子弟售糧，沒人敢輕易上前招惹。”
虎子撓撓頭，“老大，我們兩個穿一身破破爛爛的乞丐裝，怎麼給富貴小少爺當跟班小廝啊？”
“蹲下去。”
虎子聽話蹲下身子。
烏川順勢跨坐在他脖頸上，轉頭朝狗蛋開口，“把那身大人的衣裳遞給我，幫我們倆穿上。”
狗蛋連忙拿起綢緞衣，費力拉扯著給二人裹上身。虎子和烏川疊在一起的高度剛好撐滿整件長衫，二人本就身形單薄，寬大衣料一遮，外頭壓根瞧不出是兩個人摞在一處。
“把地上的大斗笠給我，你戴小的。”
狗蛋趕緊蹲下身去拿斗笠，才發現是一大一小兩頂竹編斗笠。
烏川戴好斗笠，寬邊帽簷垂下來，大半張臉都隱在陰影裡，遠遠望去，只像一個身形高大的成年人，半點看不出破綻。
狗蛋：“我去，老大，你倆摞一塊兒看著反倒像富家公子，不像伺候人的小廝。”
烏川：“那我們就是兩兄弟，看不慣百姓疾苦，見災民受難於心不忍，特意帶糧食過來低價接濟災民。”
狗蛋轉了個圈，“老大，我看起來像小少爺嗎？”
“背脊挺直，不要笑的一臉不值錢的樣子。”
狗蛋立刻收了嬉皮笑臉，繃直單薄的脊背，故作沉穩地踱了幾步，有那麼點味兒了。
烏川從虎子身上跳下來，褪下寬大長衫，“虎子，你這般扛著我，能撐多長時間？”
虎子拍了拍胸脯保證，“老大你很輕，不費力，放心，我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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