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沈聿南是他恐怕終其一生也難以望其項背之人
“他罵我蠢?”
林生正為自己的淺薄而自慚形穢,秦昭卻瞬間意識到沈聿南話中的“深意”,一臉不悅,黛眉擰成一團。
林生略顯無奈地微微一笑。
他知道沈聿南的話並沒有嘲諷她的意思,他震驚又無奈的是沈聿南竟將秦昭會做出的反應都盡數猜中。
他心中酸澀不已,感嘆道:
“沈大人真是瞭解公主。公主的反應幾乎都在沈大人的預料之中,他猜到了你定是會曲解他的意思,便提前讓屬下替他告罪,他說他可不敢譏誚公主,只是公主若是為了一件本來就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而心中惴惴不安、內疚不已的話,那就真的離蠢字不遠了。”
他再次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揭開謎題:
“沈大人說,憑著這些江湖殺手的狠厲與決絕,若他們的目標真的是公主,公主當日是斷斷下不了山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
秦昭整個人怔在原地,腦海中細細回憶著當時的情形。
是啊,自己一個毫無武功的人在下山途中都已經察覺到了有殺手的存在,那麼那些習武多年的殺手又怎會察覺不到自己?
若他們的目標真是自己的話,又豈會放任自己半路返回?豈不早就殺將出來了。
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
原來自己從一開始的思路就是錯的,那些人本來的目標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蘇玉兒!
想通這一切,秦昭緩緩抬起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這些天裡,內疚與罪惡壓在她的心上,讓她幾乎又回到了發現柔妃姦情後的那些歲月,那些無數個翻來覆去的夜晚,那些無所適從的彷徨,一點點地蠶食著她生命中的光。
幸而,蘇玉兒的死與她無關。
而沈聿南,
他不僅比自己這個當局者都要看得分明,還知曉自己這些天正為此事鬱郁不安。
他似乎比自己都要了解自己。
秦昭微微搖了搖頭,唇角微彎,“這個沈聿南,可真是令人討厭。”
嘴上說著不滿,可眼中的驚喜與欣賞溢於言表。
她緩緩抬起頭來,清晨日光穿過雕花窗欞,洋洋灑灑地覆在她的臉上,一身人影皆浸在柔光之中。
朱唇輕啟,語氣平緩又果斷:
“阿生,你替幫我去查一個人,看她最近都做了些什麼?”
“是,公主請吩咐。”林生立刻鄭重地垂首躬身。
“信陽王的妹妹蘇玄柔。我要知道她所有的過往,以及她這些天都與哪些人有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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