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心猛地一跳,心虛地偏過頭,下意識避開他那灼灼的目光。
她從未想過,他會這種情景之下問這些。
從前,秦昭只以為他最大方溫順,可此刻她才恍然驚覺,他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記仇。
看來,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她還是不夠了解他,這點認識讓秦昭心裡有點犯怵。
提及沈聿南,她想起在皇宮長街上的那輛馬車,想起定心湖荷花叢中的那一葉扁舟,想起那個男人葡萄在她、、的模樣。
頓時,那張嫵媚含情臉瞬間被紅雲盡數染就,她眸光躲閃,語聲細碎含糊:
“沒……沒有。”
“那看來,是有過了。”
林生將她臉上的所有細微波動都洞察於心。
她的緊張和心虛,渴望與神往,數十年的相處,這些早就逃不過他的眼睛了。
得到了最不願得到的答案,林生胸腔翻湧著密密麻麻的酸澀與醋意,沉鬱得讓人窒息。
他長臂穩穩扣住她纖細的腰肢,驟然俯身逼近。
他陪著她十幾年,歲歲年年痴心不改。而沈聿南才與她相識不過幾年,可結果呢?卻是那個男人得到的遠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多。
明明自己對她的痴情絲毫不遜於他。
憑什麼?
憑什麼後來者居上?
定心湖那次,林生僅僅只是聽到她那婉轉的嚶嚀聲,哪怕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哪怕知道她那時或許正在別的男人身下,可他還是無法控制地……情動到不能自已。
對秦昭那不能言說的怨,對沈聿南那難以平復的妒,帶著毀天滅地的架勢,盡數在此刻失控。
晨光穿破層層簾幔,似痛苦又似歡愉的聲調踏著光線在晚晴閣裡跳躍。
長徑通幽,花木深深。
日上三竿,溫煦的夏光穿透重重軟帳,落在榻上那兩具交錯的人影上。
如他所願,她的整個世界被他徹徹底底、不留餘地地盡數佔據了。
秦昭伏在雲枕上,抓著錦褥的手久久都不肯放開,像是在海浪之中被打翻船隻的溺水之人,撐著最後一口氣力緊緊抓著一塊浮木。仿若一旦鬆開,就會被海浪盡數裹挾,無情摧殘。
意識早已浮沉,神思游移,整個人都徘徊在半夢半醒之間。
而那人,依舊不依不饒。
秦昭每每快要睡過去時,他都作怪似……
他固執地要她清醒著,清醒地承接自己的怒火,承接那比沈聿南的還要強烈一百倍的愛意。
眼看狀況愈發焦灼,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少年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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