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沉地吸了一口氣，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雙腿緊緊併攏。
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伸手拿湯匙舀了碗冰糖燉燕窩放到秦暮身前。
“昨夜你也喝了不少酒，喝點燕窩潤潤吧！”
語氣是一如往常的柔和，看不出任何波瀾，只是她卻刻意地垂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秦暮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秦昭方才那一瞬間的慌亂，雖盡力隱藏，還是被他盡收眼底。
他拿起湯匙在碗中隨意劃拉著，眉眼低垂，淡淡道：
“是，昨夜，是喝了不少。”
秦昭聽不出他這話的深意，只微微一笑，想盡快結束這尷尬的局面。
用完早膳，她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
辰時剛過，明德殿外，一眾官員順著丹陛依次散去。
唯有太師兼吏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內閣首輔沈聿南，獨留皇帝內殿商議國事，直至巳時，日光高升，方才緩步走出大殿。
他一齣殿門，便有幾名一直候在殿外的心腹官員迎了上來，默默跟隨在其身後。
既是稟報朝政之事，也是聽候差遣。
他聽著朝臣們的彙報，並不做多言，只默默頷首。
偶爾狹長的眼眸隨意地掃過身後的幾名大臣。那目光雖算不上鋒利，卻足以讓被掠過的官員脊背一涼。
朝中大小事，生殺予奪，大半盡在此人一念之間。是以，他的一舉一動，既是官員們的生死盤，也是官員們站隊的風向標。
越過內金水橋，行至奉天門。
一名小黃門正在此默默等候，待沈聿南一行人出現在迴廊上，他沒有急著上前，而是隔著老遠距離，向為首的沈聿南恭敬地點了點頭。
沈聿南一眼便認出，這個小黃門正是上次為他向秦昭傳信之人，他立刻會意，停下腳步，對左右言道：
“各位先回吧，本官還有私事要處理。”
眾官員面面相覷，實是不解。
首輔大人素來在國事上殫精竭慮、公而忘私，還從未有什麼私事能讓他做出暫時將公事擱置一邊的舉動。
儘管內心不解，可官員們還是默契地道一了聲“是”，然後匆匆離去，對沈聿南此次的反常隻字不提。
畢竟，那可是沈聿南。上可制衡君王，下可號令百官。又有誰敢多說一個“不”字呢？
待眾人走後，沈聿南跟著小黃門來到了左順門外夾道處。
這是一條南北走向的狹長長街，一邊是高大硃紅宮牆，另一邊是存放文書的偏廡房舍。
這並非百官必經的御道，且時至巳時，打理典籍的雜役也早已回房歇息，整條街巷都空蕩蕩的，僻靜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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