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這番話，讓李婉兒心中的怒意更盛，也更讓她堅信秦昭是因著蘇承憫的事才要報復蘇玉兒、報復信陽王府。
念及蘇承憫，她就恨不得要吃人。
她此刻痛恨的人不止秦昭，還有殿側置身事外、漠不關心的那一對兄妹。
她猛地回頭，一雙猩紅的眸子緊緊鎖著秦昭：“冤有頭債有主。公主若對承憫不滿，大可以發落了承憫，哪怕是就地殺了，我這個當孃的，也絕無二話。可公主為何要遷怒我的女兒？”
聞聽此言，方才還不置一詞的蘇玄章兄妹紛紛抬頭，蘇玄章更是氣得站起身來，指著跪在殿中央的李婉兒厲聲喝道：
“你這個毒婦，休得胡言！”
“哈哈哈——”李婉兒突然大笑起來，那笑聲淒厲又悲涼，“你急什麼？！你的兒子活得好好的，死的是我的女兒，十個蘇承憫也換不回我女兒的命了！！你滿意了？你們兄妹二人如今滿意了吧！”
眼看李婉兒就要把一切都抖出來，一向坐得住的蘇玄柔此刻也緊緊攥著手中的秀帕，秀眉緊蹙。
她深知，這世間最可怕的人，從不是驕橫跋扈的惡人，也不是工於心計的奸佞，而是身無掛礙、心無軟肋的人。這樣的人，一旦逼急了，可以不顧一切地掀了牌桌。
她思緒飛轉，恭恭敬敬地站起身來，
“嫂嫂怕是悲痛過度，有些神志不清了。玉兒已去，但嫂嫂還有承憫，還有遠在瓜州的雪兒啊。還望嫂嫂為了承憫和雪兒，多多保重身子，切莫再傷心了。”
提及雪兒，李婉兒到嘴邊的話被生生嚥了回去。
是啊，她還有一個女兒。若是真的為了報復，把這般駭人的醜事抖露出去，只怕對自己這唯一的小女兒也會不利。
皇后見李婉兒的氣焰被蘇玄柔那個小賤人三言兩語就澆滅了，心中暗罵李婉兒這個沒出息的。
原本還想借著此事，要麼除了秦昭，要麼除了蘇玄柔。可誰知她竟如此優柔寡斷，半點用都沒有。
她收斂起神色，聲婉氣和，款款開口：“是啊。嫂嫂，莫要再傷心了，若是氣壞了身子可怎麼是好？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昭兒鑽牛角尖了，本宮替昭兒向兄長嫂嫂賠個不是。”
言罷，她緩緩看向秦昭，端出一副長輩訓話的做派來，“昭兒，你也真是的。就算對承憫再有不滿，也不該行此舉啊。到底咱們兩家也是沾著親的。”
說著，又從鳳椅上悠悠起身，朝著殿中高臺上的簾帷盈盈一拜。
年邁的帝王正隱坐在輕紗簾幃深處。
“陛下，還請看在昭兒年幼無知，從輕發落吧！”
秦昭看著假惺惺的蘇玄離，眼底冰冷蔓延。
當真是狡猾的老狐狸，真相尚未查出，她就急著給自己坐實罪名了。
“母后的話，昭兒就聽不明白了。承憫表哥一事，我並未放在心上，否則當日父皇要責罰承憫表哥時，兒臣也不會派阿暮前去為表哥求情。更何況，兒臣與承憫表哥的婚約不還是由母后做主的嗎？既然是母后看好的人，兒臣自然不會不滿。母后總不會是故意挑一些不好的人來膈應兒臣吧！”
皇后臉上逐漸泛起尷尬的神色，她利用蘇承憫為秦昭招怨一事，在座之人，誰看不出來。可李婉兒一旦想通其中的關竅，將蘇玉兒的死怪到她身上，到時恐怕就難辦了。
她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語聲依舊溫和：
“昭兒這是什麼話，我自然是為了你好。只是玉兒出事之前只有你與她在一起，你說不是你……母后也想為你開脫，可偏偏玉兒死之前還穿著你的衣衫，證據確鑿。你這……讓母后如何為你求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