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母后容秉。蘇夫人出事前，兒臣確實與她在一處，不過是因著上次邀蘇夫人泛舟，卻因王妃突發惡疾，未能償願。這才應了蘇夫人的相邀同遊。途中，兒臣不慎衣裙上沾了溪水，蘇夫人知道兒臣天生畏寒，這才提議換了衣衫。山中夜風漸涼，兒臣擔心她經不住山裡的冷風，便讓她先行回去了。誰知，她竟遭了歹人的暗算。兒臣聽聞此噩耗，心中也悲痛不已。但此事確實與兒臣無關，還望父皇明察。”
秦昭這一番半真半假的解釋，倒讓李婉兒冷靜不少。
她記起來自己生病的那天，蘇玉兒回孃家確實提及了她與公主邀約泛舟一事。那時，她談及公主時神色中確實並無敵意。
可自己卻被一腔悲痛衝昏了頭腦，又事前聽了皇后的幾句話，竟一股腦地把事情歸咎到公主身上。
如今細細想來，此事尚有別的疑點可琢磨。
見李婉兒面色有所鬆動，蘇玄離暗暗咬緊牙關，這麼好的除掉秦昭的機會，她可不能白白錯失了。於是她迅速接話：
“昭兒，母后自然是信你的。只是……當時的場景只有你們二人，並無第三人在場，你說的這一番話，又有誰能夠為你證明呢？又如何能堵得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你若是真做了錯事還不思悔過，妄圖以謊話遮掩，屆時便是母后也難以救你了。”
面對皇后的強詞奪理、步步緊逼，秦昭氣不打一處來，急欲開口反駁：“母后，您怎能……”
話未說完，
“好了！”
一道沉重蒼老的聲音透過帷簾傳至眾人耳中，那聲音雖不大，卻威儀自生，一音落地，殿中明裡暗裡的爭論戛然而止。
輕紗帷幕依舊垂著，透過重重簾幔，只依稀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年邁帝王的身影。
“秦昭。”
帝王這一聲冰冷的呼喚，讓秦昭渾身一冷。聲音依舊是那個人的聲音，只是，她那般慈愛的父皇何時這樣連名帶姓地喚過她。
她伏地叩首。
“兒臣在。”
“朕這些年真是把你慣壞了，竟做出如此草菅人命的事情來，你可對得起朕這些年的教導？”
秦昭猛地抬頭，一雙玲瓏眸子難以置信地緊緊盯著帷幕後端坐著的那人。
那是她的父皇嗎？她的父皇竟然不信她？
片刻，她又暗暗垂下頭，說不出一句辯解。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了？
她心中隱隱猜測著，整個人如置數九寒冰。
由不得她多想，帝王的旨意緊接著傳來：
“國家立公主之尊，貴在端謹守禮，嫻靜修心，以承天家風範，為萬民表率。今三公主秦昭，素性驕矜，行事恣肆，恃皇家恩寵而跋扈不羈；妄為生事，輕規蔑法，德行頑劣。既缺淑慎之姿，不堪公主榮銜，亦不足以仰承天恩、受四海臣民景仰。
著即幽禁於晚晴閣，自省己過。俟朕還朝，便遣往京郊古寺，令其帶發清修，宮內上下人等，不得私自探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