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秦昭眼睛睜得溜圓，一向偏寵她的父皇這次竟會因為一件尚未查明的栽汙、因別人三言兩語就定自己的罪？
她思緒百轉，儘管一遍遍地暗暗告訴自己要冷靜，可一顆心還是漸漸冷卻。
良久，秦昭挺直了脊背，朝著高臺重重伏地叩首。
“兒臣，領旨，謝恩。”
語氣鄭重，帶著十足十的敬意與服從。
若是父皇對自己並非他的血脈一事尚不知情，那此番作為定是有別的安排！
若是他知道了自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那麼……
身為九五之尊的帝王，就算再如何降罪於己都不為過。
畢竟，自己本來就欠他的。
秦昭幼時便天資穎悟，蕙質蘭心，深諳聖賢典章，諸子史策。帝王寵愛尤甚，為其延請天下名師教導。
多年的教誨浸潤，她一心修得端方心性，恪守仁善禮法。
可誰知，一朝真相披露，她才知道她竟生來就帶著罪惡。
那些日夜苦讀習得的道義、那些刻進骨子裡的操守，霎時間盡數淪為笑話。
信念寸寸碎裂，進退皆是桎梏。
為了苟活下去，她甚至不惜和陸川同流合汙，隱瞞柔妃的死因，和他們一起欺騙自小疼愛自己的父皇。
罪惡等身，她早已沒有了回頭路。
***
長夜漫漫，更漏沉沉。塵囂散盡，星月垂空。如霜般慘白的銀輝如瀑傾瀉。
往日燈火通明、熱鬧溫寧的晚晴閣，如今只掌了幾盞微弱的燭火。
秦昭一身素軟寢衣，孤身坐於床前的腳踏上。垂落的青絲鬆鬆散在肩頭，那清秀的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哀愁。
殿門被輕輕推開，松月捧著一盞新的燭臺走了進來。
“公主，三更天了，還不睡嗎？”
松月說著將舊的燭臺取下，換上新的。
秦昭將頭埋進膝間，纖手微微垂落，聲音沉悶。
“睡不著。”
“公主是在為陛下的處置而難過嗎？”松月緩緩坐到她的身邊，溫柔寬慰：“陛下一向疼愛公主，或許……當下只是權宜之計，想來，過不了多久，就會把公主放了的。”
秦昭緩緩搖頭，輕輕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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