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你總是這樣對我好。可我有的時候也會懷疑，像我這樣的人，究竟是否值得你們拿性命追隨？”
松月年長了秦昭兩歲，在她心裡，公主不僅是主子，更是妹妹。
她願意為了她豁出一切盤算籌謀，哪怕所犯的是殺頭之罪。
她緩緩拍著秦昭單薄的背，安撫著：“奴婢才疏，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但奴婢待公主的心和林大人是一樣的，只有公主覺得日子過得好，我們也就心滿意足了。”
聞言，秦昭感激涕零，輕握住她的手，正欲開口，
“公主。”
殿外淡雲的聲音透過門扉傳來，那聲音被刻意壓低了許多。
“朱內官請您前往景宸殿一趟。”
景宸殿，乃是皇帝秦成在臨水行宮的寢殿。
秦昭剛被關了禁閉，皇帝卻深夜喚人前去，這著實讓人捉摸不透。
松月知道輕重，特意為秦昭拿了一件披風，整理好兜帽，以免被外人發覺。
秦昭跟著朱內官來到帝王寢殿門前。
朱內官微微側身，“公主，陛下在裡面等您呢，您進去吧。”
“多謝。”
秦昭心中忐忑，她抬起手緩緩推開沉重的殿門，撲面而來的是濃濃的苦澀藥味。
她走進內室，掀開重重紗簾。
眼前的景象頓時讓她的整顆心都被揪緊了，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如泉淚水奪眶而出。
“父皇！！”
此刻，年邁的帝王安靜地躺在床榻之上，單薄的錦被鬆鬆覆著身軀。
往日威嚴深邃的眉眼此刻深陷乾癟，面色枯槁蠟黃，皮肉鬆弛地貼在顴骨之上，再也不見往日執掌萬里河山的英氣。
大限將至，他連抬手都耗費氣力，可聽見女兒的哭喊，還是強撐著力氣朝秦昭招了招手，聲音沙啞又虛弱。
“昭昭，上前來，讓為父，再看看你。”
秦昭強忍著眼淚膝行至他的榻前，看著往日揮斥方遒、英雄意氣的父親此刻如同枯死的柳樹般孱弱，她心如刀割，淚如雨下。
秦成見她如此，嘴角勉強扯出一抹安慰笑意，抬起滿是皺紋的手輕輕為她擦去臉上的淚。
可珠淚連綿，竟怎麼也擦不盡。
他眼中含淚，笑著安慰：“別哭啊，父皇都多大年紀了，總會有這麼一天的。”
秦昭哭著搖頭，聲音破碎得不成調：“怎麼回事啊？這是怎麼回事啊？父皇，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明明今天……”
她一度哽咽到說不出話來，只緊緊握住他為自己擦淚的手，頷首垂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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