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查了？！”
李婉兒怒不可遏，一把拿起他手中的湯碗摔在地上，碎瓷片沾著湯藥濺了一地。
“蘇玄章！玉兒她可是你的親生骨肉啊，你怎麼忍心讓她含冤死去？”
方才的柔情被無情驅散，李婉兒想起今日的情形，蘇玄章雖為玉兒的父親，但大殿之上，也唯有李婉兒這個做母親的，在聖駕面前苦苦哀求，竭力為女兒討一個公道。
而他則龜縮在一邊默不作聲，彷彿那是別人的家事。
真是可悲啊！
李婉兒心裡一陣苦澀，在乎的女兒從來只有她自己罷了。
“蘇玄章，如果今日死得是蘇承憫，你還會這麼坐得住嗎？”
蘇承憫雖是個傻子，卻是他與他心愛之人所生，蘇承憫若是出事，他定是會急得團團轉。
自己問出這個問題，真是自討苦吃。李婉兒無力地閉上雙眼，側過頭去，“你走，別讓我再看見你。”
蘇玄章輕嘆了一口氣，“婉兒，在我心裡，玉兒和承憫的份量是一樣的。我並非是不疼玉兒，只是斯人已逝，我們也得為我們王府的未來做打算啊！”
見她不做聲，蘇玄章沉聲繼續與她分析利弊：
“你也是知道的，我父親跟著陛下打江山，這才有了我們信陽王府這一番家業，可到我這裡……也是我沒用，不得皇上重視。你我膝下只有兩個女兒，後來雖有了承憫這個男丁，智力卻如三歲孩童。
雪兒遠嫁他鄉，是玉兒爭氣，嫁的夫君成了人上人，可如今她沒了，沈首輔與我們怕也是親緣淡薄。若是再處處樹敵，惹了陛下不快，只怕我們信陽王府真是氣數將盡了。”
李婉兒斜眼怒視著他。
她站著母親的立場，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為女兒討回公道。
而他卻還在分析利弊，冷漠地計算著女兒的死究竟帶來了多少麻煩。
心中的不平、怨懟、憤恨交織糾纏，胸口止不住地劇烈起伏，言語如冰：
“我們王府？這分明是你和蘇玄柔那個小賤人的王府，這裡何曾是我的家？”
多年積壓的委屈一瞬間爆發，她不惜犯了口業也要直抒心裡的怒火。
“哪怕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豁出去整個王府和太師府，我也要查明真相！我絕不會讓我的女兒白白死去，我要將我殺我女兒的人千刀萬剮、剝皮削骨，讓她生生世世在地獄裡受盡折磨，不得往生！”
這般惡毒的詛咒，讓蘇玄章只覺心中驚寒。
他猛地從榻沿站起身來，下意識指著她斥責：
“你也是多年吃齋唸佛的人，怎能說出這般惡毒的話來？！”
見她偏過頭去，不願再同他講話的模樣，蘇玄章只留下一句：
“整個王府遲早毀在你的手裡！”
說罷，轉身離去。
他走後，李婉兒頹廢地癱在錦被裡，任淚水從臉頰滑落，打溼了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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