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已經有人陸續出來，有些人臉色蒼白，腳步虛浮，有些人看起來睡得很好，甚至帶著一種滿足後的恍惚，還有人扶著牆，一邊走，一邊小聲喊著某個人的名字。
下樓時，老婦人仍舊坐在櫃檯後面，她翻著賬本，頭也不抬。
“還要住的現在交錢，不交錢的現在滾蛋。”
“損壞房內物品，照價賠償。”
許燃腳步一頓，她想起被她們掀翻的床，又想起所剩無幾的功德，眼皮跳了一下。
“乙十三的床，沒壞。”
晏夕看向她，老婦人咧開嘴，露出幾顆稀疏發黃的牙：“它還會長出來。”
許燃臉色一變。
錢程低聲道：“走。”
晏夕沒有再停留，四人踏出無風旅舍。
晨光落在街上，卻沒有帶來多少溫度。
欲風之城的白天並不明亮，天空灰白，紅霧淡了一些，卻仍舊貼在街角和屋簷下，像一條條還在潛伏的蛇。
玫瑰街方向的花都閉上了，黑紅色花瓣縮在一起，安靜得像普通的花。
白石橋已經不見了，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一道乾裂的石路。
錢程若有所思：“看來到這裡和離開這裡的難度不一樣。”
沈知微展開地圖：“從這裡過去最近的是情人橋。”
她的指尖落在地圖東南方向：“再往遠一點，就是無眠酒館。”
錢程看向她：“要先去情人橋？”
沈知微說：“我們現在只有八功德，得想辦法得到功德。情人橋更近，我們先去那裡打探一下。”
許燃皺眉：“情人橋聽著就不像什麼好地方。”
錢程輕聲道：“這裡本來就沒有好地方。”
晏夕點頭：“先去情人橋看看。”
四人沿著地圖往情人橋方向走，白天的欲風之城比夜裡更像一座城市。
街邊有攤販，有人賣紅線，有人賣香膏，有人擺著一盤盤像糖果一樣的紅色小藥丸。
還有人坐在石階上，在手腕上塗一層銀白色粉末。
看到晏夕幾人，有幾個候選人抬頭看了一眼，眼神很快又移開，像是在衡量他們身上還剩多少功德，又值不值得下手。
許燃注意到了那些目光，冷冷掃回去。
好在沒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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