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程睜開眼，他聽見了纏綿的雨聲,細密的雨滴敲在窗玻璃上，現在是傍晚，窗外的燈光被雨幕暈成一團團模糊的暖色。
屋子裡開著一盞落地燈，燈火柔和。
空氣裡有咖啡和熱粥混雜的香味。
錢程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他眨了眨眼，一時間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睡醒了，還是剛從哪裡回來。
廚房裡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有人在裡面喊：“醒了？”
那聲音很熟悉，熟悉到讓他心底泛起一圈圈漣漪。
他坐起身，薄毯從肩上滑下來。
廚房門口站著一個人，身材高大，穿著淺色家居服，手裡端著一碗粥。
燈光落在那個人的眉眼上，柔和而又真摯。
“你胃不好，還空腹喝冰咖啡。”那個人走過來，把粥放到茶几上，“先吃點東西。”
錢程看著他，笑了一下：“你管得真寬。”
那人也不生氣，只是在他旁邊坐下：“你不是一直害怕沒人管你嗎？”
錢程心跳漏了一拍，他想反駁，可一抬眼，看見對方安靜地看著自己。
那目光裡沒有偽裝，沒有試探，也沒有那種把人拆開衡量價值的算計，只有關心，純粹到幾乎奢侈的關心。
錢程最後只是懶懶地靠回沙發：“誰說的？”
那人溫柔地笑了:“你沒有說過，但是我知道。”
錢程低頭看那碗粥，粥裡放了很少的蔥花，剛好是他能接受的程度。
他不太喜歡吃蔥，但也不會完全不吃。
這個細節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一個人知道你喜歡什麼，並不難，知道你討厭什麼，也不難，難的是知道你討厭到什麼樣的程度，知道你嘴上說著隨便，實際上能忍到哪個界限。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不燙也不涼，溫度剛剛好。
那人把一杯溫水遞過來：“慢點吃。”
錢程笑道：“你這是在照顧病號？”
“是照顧男朋友。”
錢程拿著勺子的手頓住了。
男朋友，這個詞落在耳邊時，他心口像是有小鹿在亂撞。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這段關係的，不記得他們怎麼認識，甚至不記得對方叫什麼。
可是很奇怪，他的生活裡似乎本來就該有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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