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脾氣真好。”
“只是一個杯子。”
“如果不是杯子呢？”
“嗯？”
錢程低頭直視著他：“如果我騙你呢？”
那人收拾碎玻璃的動作停住了。
錢程繼續道：“如果我有很多事沒告訴你，如果我不是什麼好人，如果我真的傷害過別人，如果我接近你也有目的，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愛的這個人，是我演出來的呢？”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慵懶，隨意到好像只是在開玩笑。
可他自己知道，不是的。
那人站起身，認真地看著他：“那我也愛你。”
錢程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認真審視著面前的男人：“為什麼？”
“因為你希望我這麼回答。”
廚房裡安靜下來，水壺裡的水開始沸騰，咕嚕咕嚕的聲音越來越響。
那人的表情有一瞬間空白，下一秒，他又恢復溫柔的神態：“我剛才說，因為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錢程沒有接話，他聽到了那人下意識的回答。
因為你希望我這麼回答。
不是因為他真的瞭解自己，不是因為他見證過自己的難堪、卑劣、懦弱和謊言後仍然選擇愛他。
而是因為自己希望他這麼回答。
這一刻，錢程忽然覺得這間屋子太溫暖了，溫暖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在這種窒息的溫暖中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什麼都不要多想，去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度。
第二天睡醒時，地上的玻璃碎片不見了，臺子上擺著一隻一模一樣的杯子，好像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
錢程拿起杯子仔細觀察，發現杯底刻著一行字。
【願未盡者留】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再眨眼時，那行字消失了。
那人從身後抱住他：“今天想去哪裡？”
錢程沒有動作，他站在原地：“你會不會覺得累？”
“不會。”
“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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