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漫長,客舍裡不時傳來壓抑的哭聲、撞門聲和咒罵聲。
有人在半夜開了門。
晏夕聽見一聲門栓被拉開的輕響,在雨夜裡清晰得可怕。
隨即是一聲短促的驚呼,然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天快亮時,客舍才安靜下來。
第一縷灰白的天光從窗紙外滲進來,雨聲一點點變小,最後停在屋簷下最後一滴水落地的聲音裡。
啪嗒。
晏夕一夜沒睡,她睜開眼,起身推開門。
走廊裡陸陸續續有人出來。
許燃臉色很差,眼底血絲遍佈,手上還拿著半截斷掉的椅子腿。
沈知微看起來最平靜,卻也能看出來昨晚沒睡好。
錢程靠在門框邊,抬手揉著太陽穴,見她出來,還勉強笑了一下:“早。”
許燃看見他還活著,明顯鬆了一口氣:“你昨晚沒事吧?”
錢程想了想:“差點被這裡的東西進行精神傳銷,不過好在它們沒有自報家門,不夠有信服度。”
晏夕看向樓梯下方,一樓堂廳已經匯聚了不少人。
劉耀祖還活著,他坐在角落裡,臉色慘白,手裡死死攥著木牌,眼下一圈青黑,眼底的陰狠卻一點沒少。
那個昨晚差點被換房間的年輕人也活著,只是整個人縮在椅子上,像一夜之間被嚇掉了半條命。
陳向生也驚魂不定地坐著。
客舍掌櫃站在櫃檯後,慢吞吞撥著算盤。
白天的飢雨之城又恢復了那種近乎正常的樣子。鋪子陸續開門,米行門口有人在掃地,茶館裡坐著幾個客人,遠處酒樓掛出招牌,街邊甚至有小販推著車開始叫賣。
客舍門口,那塊半陷在泥水裡的黑色木牌再次浮現出字跡。
【白日已至,城中如常】
【請諸位候選人於正午之前前往初食長桌】
【未透過挑戰者,入夜後不得歸宿】
堂廳裡瞬間炸開了鍋。
“初食長桌是什麼?”
“為什麼一定要去?”
“不是說白天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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