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男人看了她一眼,仍然跟著出去了。
沈知微看了一眼黑色木牌:“別管這些不識好歹的人了,我們過一會再過去,剛好避開劉耀祖。”
錢程嘆氣:“又是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晏夕收起自己的木牌,把避風燈芯放進口袋,她停在門檻前面,望向街道盡頭那片隱約露出的長街。
那裡有兩排很高的硃紅色燈杆,燈杆之間,似乎擺著一張看不到盡頭的長桌。
白日的風從街上吹過來,帶著雨後的潮氣,也帶來一種讓人難以形容的香氣。
她們慢慢走到長街盡頭,激烈的爭吵聲也隨之傳來。
“你瘋了?!寫零就是送死!”
“可是剛才那個男的不是說了嗎,只要多數人寫零——”
“多數?你拿什麼保證多數?你敢把命押在別人手上?”
“我不想寫別的,我不想吃別人的名字……”
“你不想?你不想就能活?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
長街中央果然擺著一張長長的桌子,桌子兩側坐滿了人,桌面上亂七八糟地散落著很多紙。
長桌中央立著一隻黑色食匣,食匣深長,開口處像一張巨大的嘴巴。
而桌尾處,劉耀祖正漲紅著臉,他的手在發抖,可眼裡卻發出駭人的亮光。
在他面前,一個年輕男人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木牌,木牌上的名字被劃去了一半。
他嘴唇發白,眼神空洞地看著周圍的人:“我叫什麼?”
周圍鴉雀無聲,沒人敢回答。
他又問了一遍,聲音越來越輕:“我叫什麼······”
一個男人想靠近他,卻被旁邊的人拽住:“別過去!”
那人像沒聽見一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有孩子嗎?”
“我是不是有個孩子?”
“她叫什麼?”
他想了很久,忽然開始用手抓自己的頭髮,指甲劃破了頭皮,血一點點滲出來。
“我記得我有的……”
“我記得有人叫我爸爸……”
“她叫什麼?她到底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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