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夕忽然問：“為什麼我們這次沒有直接降落在安全區？”
無光醫師的腳步停住，她背對著她們，沉默了很久，久到許燃以為她不會回答，最後，老人低聲說：“有些人進來，是被塔看見；有些人進來，是被神看見。”
沈知微疑惑地問：“什麼意思？”
無光醫師卻沒有繼續解釋，她只是抬手，掀開灰布簾子，灰布簾子落下，擋住了她的身影，只剩下一句話，輕輕留在她們耳邊。
“想知道答案，就一直活下去……”
許燃低頭看著手上的紗布，低聲罵了一句：“這塔裡的人把話說明白會死？”
沈知微把紗布繞在手腕上：“直接說出來的，也往往不是真相。”
晏夕靠在冰冷的木椅上，慢慢閉上眼，這裡安靜昏暗，看上去是個睡覺的絕佳場所。
可在完全安靜下來之後，她好像隱隱約約聽見了錢程的聲音。
他說，快回來吧，我在等著你們……
晏夕猛地睜開眼，眼前仍舊是無光醫館昏暗的屋頂。
梁木沉沉地壓下來，灰布簾子在沒有風的地方輕輕晃動，像是有人剛從簾後走過。
那句話太輕了，輕得像幻覺，可在她睜開眼的那一瞬間，掌心卻無意識地收緊，彷彿真的有人將某個還未兌現的承諾放進了她手裡。
許燃坐在旁邊，頭靠著牆，沒有睡覺。
她們都只是短暫地閉了一會兒眼，沒有人真的能在這種地方安穩睡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館外忽然響起一聲鐘聲。
咚——
第一聲鐘響後，無光醫館裡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有個縮在角落裡的候選人猛地站起來，聲音發顫：“到晚上了？”
第二聲鐘聲緊接著落下。
咚——
這一次，醫館裡好像變得更加黑了，原本還能勉強看清的長椅輪廓，一點一點被吞沒，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像被拉遠了。
許燃握住旁邊人的手，確認沈知微還在身邊。
沈知微輕輕回握她的手，安撫道：“不用擔心，我沒事。”
許燃在黑暗中的臉有些紅，馬上她像想起來什麼似的連忙伸手去摸晏夕的手臂，摸到之後才鬆了一口氣：“你也還在？”
晏夕：“嗯。”
就在這時第三聲鐘響起。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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