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夕低頭看向她,夢裡的晏朝有著和妹妹一模一樣的臉,也有著同樣清亮的聲音,可她說出的每一句話,都陌生得讓人厭惡。
“朝朝不會這麼說。”晏夕一字一句道。
晏朝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姐姐為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她不會希望我放棄自己的人生來遷就她。”
晏夕抬手,用力推開面前這人。
晏朝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她低頭看了看空下來的懷抱,臉上的依賴慢慢變成陰冷的怨恨:“姐姐又要離開我,每一次都是這樣。明明說最愛我,可從來都不願瞭解真實的我,總是為了無關緊要的人丟下我。”
她抬起頭,烏黑的瞳孔不斷擴大,幾乎將整個眼球吞沒:“既然姐姐不願意留下來陪我,那我就把外面的人全部殺掉。等姐姐只有我的時候,就會回來了……”
晏夕的身體驟然僵住。
那種語氣和神情,讓她在一瞬間想到了阮行止。
晏朝歪著頭,輕輕笑了起來:“到時候姐姐就會明白,愛你的人,只需要有我一個。”
“晏夕!”一隻手突然重重拍在晏夕肩膀上。
眼前的客廳劇烈晃動,晏朝的臉在黑暗中迅速扭曲、破碎。
“醒醒!”
晏夕猛地睜開眼,灰暗的晨光從醫館門縫裡滲進來。
許燃站在她面前,一隻手還按在她肩膀上,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
“你怎麼了?叫了你好幾聲都沒反應。”
晏夕呼吸有些急促,她抬手摸了下額頭,指尖觸到一片冰冷的汗水:“沒事,就是做了個夢。”
沈知微正坐在另一張長椅上拆開手腕上的紗布,檢查傷勢,她聽見兩人的對話,抬眼問:“做噩夢了?”
晏夕點點頭,為了避免她們擔心,她沒有把夢裡的細節說出來。
她緩慢撥出一口氣,抬頭看向灰布簾子另一側。
那裡已經沒人了,阮行止昨晚躺過的床上只剩下一床疊好的被子,晏夕送給她的黑布也已經被拿走。
晏夕皺眉:“她人呢?”
無光醫師拄著柺杖從醫館深處走出來:“天剛亮就走了。”
沈知微問:“她有沒有說去哪裡?”
“沒有。”無光醫師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只說不想聽到某個人醒來以後,親口趕她走。”
晏夕看著那張空下來的床,若有所思。
阮行止受到祝福反噬,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卻還是趁她們睡著的時候獨自離開。
是不想面對拒絕,還是另有目的,她暫時無法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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