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夕站在原地,抬眼看向前面的湖面。
平靜的水面映出她屬於馮素珍的臉,也映出了已經走出亭子的昭華公主。
一行行文字悄無聲息地浮現在水面上。
【迎娶公主:進行中】
【公主真心:未知】
【皇帝信任:初步建立】
【群臣敬服:尚未完成】
水面輕輕晃動,所有文字隨之消失。
湖心亭外,早有宮人等候。
見昭華公主先一步離開,為首的內侍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堆著諂諛的笑容:“恭喜狀元郎,賀喜狀元郎!”
晏夕聽出他的意思,公主方才雖然言語輕佻,卻沒有拒婚,她成為駙馬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幾名宮人領著她離開御花園,一路向宮外走去,沿途遇到的侍衛和宮女紛紛停下腳步,低頭行禮。
“見過駙馬。”
“恭喜駙馬。”
晏夕面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將目光落在腳下。
走出宮門後,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輕男人獨自站在石階下方,像是一直在這裡等她。
裴文正看見晏夕出來,立刻整理衣袖,上前行禮:“恭喜李兄金榜題名,又得陛下賜婚,今天之後,只怕滿京城再也找不出比李兄更風光的人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有禮,晏夕卻知道他要說的不是這些廢話,只淡淡應承道:“裴兄同樣位列一甲,前途不可限量。”
“榜眼如何能與狀元相比?”裴文正笑了一下,“何況李兄日後是公主駙馬,有皇室扶持,平步青雲不過是早晚的事。我們這些普通進士,只能在後面慢慢熬資歷。”
晏夕沒有接話,裴文正走到她身側,與她一同沿著宮門外的長街向前,他似乎只是隨意閒談:“說起來,我與李兄也算半個同鄉。”
晏夕腳步未停:“是嗎?”
“李家所在的臨江府,距離我祖籍不過百餘里。”裴文正說道,“早年隨父親赴任時,我還見過臨江李家的公子。”
“只是年代久遠,我已經記不清那位李公子具體長什麼模樣,今日見到李兄,卻總覺得與記憶中有些不同。”他轉過頭,試圖觀察晏夕的表情。
晏夕仍然低垂著眼,只看著他腰間懸掛的玉佩。
“多年不見,人的容貌自然會發生變化。”
“也是。”裴文正笑了笑,“可容貌會變,習慣卻未必會變。比如李公子自幼慣用左手,李兄方才在殿上接旨時,用的卻是右手。”
晏夕停下腳步,裴文正也隨之停下。
她們已經走到一處沒有人的地方,兩人站在石階陰影下,誰都沒有抬頭看向對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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