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晏夕打斷他。
顧承安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聽見了嗎？”晏夕看著他，“你一直在說，再多一點,再多一點。”
“你對活著有著近乎執著的追求，你像飢餓的人渴望食物一樣渴望患者活著的特徵。”
“你想要更多，更多病例，更多資料，更多反應，更多能證明你沒有錯的證據。”
“可你永遠不會滿足，只要死亡的陰影還壓在你的心裡，你就會一直拿著活人做實驗。”
“你想要的根本不是掌控生死，你只是在放縱內心的慾望。”
暗紅色的光映出顧承安慘白的臉色，像是鬼魅一樣灰白。
微胖男縮在一旁，提防地看著他：“瘋子！”
顧承安沒有理他，他只是看著那張暴食椅。
那裡面的心臟在紅光裡緩緩下沉，像被一個永遠填不滿的胃一點點吞進去。
許久後，顧承安低聲道：“我沒有想害人，我只是想救人。”
最後，他閉了閉眼。
“可我確實停不下來。”
“我想知道死亡之後到底有什麼。”
“想知道那些病人看見的東西是不是真的。”
“想知道我還能不能把她們帶回來。”
顧承安看向那張椅子，輕聲道：“如果這就是暴食，那我承認。”
晏夕沒有移開視線，她看著顧承安。
從他說出實驗室開始，她心裡就生出一種違和感。
別人醒來時，第一反應都是恐懼、憤怒、懷疑。
只有顧承安不同，他太快接受了這裡，也太快理解了這裡。
甚至從一開始，他就在觀察這裡，像一個終於進入研究物件內部的研究院。
晏夕問：“你剛才說，來這裡之前，你在實驗室，你是因為實驗失誤才來到這裡？”
顧承安遲疑了一會，又點頭道：“可以這麼說。”
“什麼叫可以這麼說？”許燃皺眉。
顧承安沒有看她，他只是看著晏夕，神情認真：“我給自己接入了實驗裝置，低溫、鎮靜、腦電誘導、心肺支援，所有引數都在可控範圍內。”
微胖男臉上的幸災樂禍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恐與憤怒，他猛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陰狠地盯著顧承安：“所以你是自己主動來到這個鬼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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