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耀祖哆嗦著說不出話來,晏夕替他說了:“你欠了錢,沒有能力還錢,就想著去偷,你以為那家沒有人,偷完就能走,結果他在家,你慌了,拿東西砸了他。”
“他倒下之後,你害怕事情暴露,所以你沒有叫救護車,你把貴重物品裝起來,把人也拖上車。”
“你沒有送他去醫院,你想找地方把他埋了。”
許燃的臉色鐵青,骨節捏得咔咔作響:“劉耀祖!你他爹還是人嗎?”
劉耀祖臉上的橫肉劇烈一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耗子般尖叫出聲:“他當時已經死了!”
這句話出口,他自己也僵住了。
晏夕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你剛才說,他還有救。”
劉耀祖的臉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冷汗順著額頭大滴滾落,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才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我……我記錯了……”
沈知微冷嗤了一聲:“死人和活人,你也能記錯?”
劉耀祖忽然像被逼到了懸崖邊,雙腿一軟,後背死死貼上了冰冷的石柱,他揮舞著雙手,聲音尖銳而破音:“我當時害怕不行嗎!我沒殺過人!我看他躺在那兒,滿頭都是血,我能怎麼辦?”
許燃怒吼:“報警啊!”
“報警我就完了!”劉耀祖歇斯底里地吼了回去,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我爸媽還等著我回去,家裡就我一根獨苗!我不能去坐牢!我要是坐牢了,我們老劉家就絕後了!”
許燃氣極反笑:“所以你承認了。”
劉耀祖喘著粗氣,順著石柱一點點滑跪在地上,死死抱著自己的頭,像個受驚的巨嬰。
“我沒想殺他……”他喃喃自語,急切地為自己開脫,“我真的沒想殺他,我就是想拿點錢!我欠了債,他們天天堵我,潑油漆,說要砍我的手。我爸媽沒用,拿不出錢;我姐也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讓她結婚給我換點彩禮她死活不肯,她們都眼睜睜看著我去死!我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了啊!”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我想完了,我這一輩子都完了,我不能坐牢,家裡只有我一個男孩,我坐牢了家裡人絕對活不下去……”
許燃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像刀子一樣:“然後呢?”
劉耀祖渾身抖得像篩子,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粗重的喘息。
“後來我把人拖出去,找了個荒地,我想……把他埋了。”
“然後你發現他沒死。”
劉耀祖渾身一震,他猛地看向晏夕,像見了鬼一樣。
晏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你剛才說,第一反應是送醫院。這說明在你的潛意識裡,你清楚地知道他還活著。你聽見他喘氣了,或者,他醒過來,求你救他。”
劉耀祖的嘴唇瘋狂發抖:“不……不是……”
可否認已經太遲了,他的表情比任何言語都清楚。
許燃再也忍不住,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劉耀祖的衣領將他半提起來:“他還活著,所以你把他活埋了?!”
“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劉耀祖嚇得閉上眼睛,手腳並用地掙扎,眼淚鼻涕全蹭在袖子上,“他看見我了!他認出我了!他醒了,他死死抓著我的褲腳,全是血……他說求你,救救我。”
劉耀祖的聲音忽然哽住,那一瞬間,他像又回到了那片城郊廢地。
夜風,泥土,車燈,還有那個滿臉是血的人,抓著他的褲腳,斷斷續續地求他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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