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夏洛滕堡區,”
她將紙條放進那頂禮帽,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放小費,
“如果……如果您哪天路過,可以來喝杯茶。我帶了中國的龍井,一個人喝,有些浪費。”
黑眼鏡挑了挑眉,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重新架起琴,拉起了另一段旋律。
張海灼便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隱約聽到一句
“小姑娘一個人出門小心點,不安全。”
她的腳步一頓,道了聲謝,接著加快步伐,提著採購的東西,身影很快融入公園的暮色裡。
黑瞎子能看出她的性別,她一點也不感到奇怪。
畢竟她本來就沒有刻意掩飾,或者說她就是故意這樣表現的。
只是沒想到黑瞎子這時候還這麼有良心,竟然會好心提醒她。
回到公寓,她將東西一一歸置好。
切了兩片面包當晚飯,鋪好床就準備休息,連獎勵都不想看。
閣樓很小,只容得下一張床和一張書桌。
她將皮箱塞到床底,勃朗寧放到枕頭下,這才躺平,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發呆。
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聲音,她不免想起了上一世。
————
2000年的冬天,她出生在山東一個普通的小縣城。
她的名字是“姚灼”,取自“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父母希望她能生活得明媚張揚。
父母都是改革開放後成長起來的第一批藝術青年,父親在文化館教國畫,母親是做動漫的。
家裡永遠飄著墨香,牆上掛滿了未完成的作品,書架上放著許多媽媽設計的模型。
他們是那種會在女兒塗鴉時蹲下來認真討論“這裡的藍色是不是想表達憂鬱”的父母,
開明得像春日裡最早解凍的溪水。
她患有先天性白化病。
頭髮是淺淡的金白,皮膚近乎透明,瞳孔呈現出一種極淺的琥珀色,在陽光下會微微泛紅。
父母從未試圖遮掩她,在她第一次問“為什麼我和別人不一樣”時。
父親放下畫筆,將她抱到膝頭,指著窗外一株開白花的桃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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